“锄奸队的名单上会多你一个名字。”
“你走在街上,随时可能挨一颗子弹。”
潘年的嗓子哑了,眼眶通红。
“你今年二十四。”
苏婉没有回答。
屋外弄堂里传来夜宵摊的吆喝声。
馄饨,一碗三分钱。
十秒。
苏婉站起来。
“老潘,苏北祠堂里头,上个月截肢截了十七条腿。”
“军医拿木匠的锯子锯的,伤员嘴里塞着树枝,叫到嗓子出血。”
“最后活活疼死在门板上。”
她把旗袍上的褶子抻平。
“骂名的事,等打完仗再说,先把人救活。”
潘年背过身去,摘下眼镜。
擦了很久。
——
次日,上午。
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停在虹口区北四川路一处日式庭院门前。
前挡风玻璃右下角夹着一张硬纸片。
华中兵站统制委员会特别通行证,编号手写,红章鲜亮。
后车门打开。
伊堂从驾驶位绕过来,替苏婉拉开车门。
苏婉踩上碎石路面的时候,腿是软的。
她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庭院门口,十名华人稽查队员和两名佩刀宪兵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苏婉刚站定,十二个人齐刷刷弯腰九十度。
“夫人好!”
中文喊的。
虽然那两个岛国宪兵发音不标准,但声音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