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山城下半城。
一场暴雨把青石板老街冲刷得泥泞不堪。
角落的青苔吸足了水,散发着湿冷的气息。
街边铺子多半关了门。
唯独街尾那家中药铺子,还开着半扇木门。
风一吹,浓重的当归与苦参味在空气里四下飘散。
药铺里光线很暗。
柜台后,头发花白的老高佝偻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把铡刀。
咔嚓,咔嚓。
刀刃切在干枯的药材上。
老高微驼,这些年一个人守着这间破铺子,眼睛花了,切药全凭手感。
外头打着仗,药材不好进,能糊口就算祖宗保佑。
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
老高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抬起头。
门槛外,三道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挡住了外头的光线。
三名身穿国军军装的军官站在门口,军靴上沾满黄泥。
为首的是个少校。
他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托盘,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屋檐上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军帽檐往下滴。
老高目光在那块白布上停住。
他没当过兵。
可山城这两年,哪条街没见过来送这个的?
那块白布底下盖着什么,街坊们心里都有数。
老高的手开始抖。
起先只是手指,后来连着那把铡刀一块抖。
“几位……长官,”
“你们,找谁抓药啊?”
他心里门儿清他们不是来抓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