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绍骂了一句,站起来往前头看。
战壕外头是一片水田,水田尽头是矮山。
矮山后面就是鬼子的集结地。
他手底下还有四千多人。
说是四千多,能打的不到三千。
脚上穿草鞋的占一半,另一半连草鞋都没有。
老套筒的膛线磨平了,三百米外打不准。
弹药更别提。
每人十五发子弹,手榴弹平均两颗。
拉了弦扔出去能不能响全看运气。
迫击炮有三门,炮弹剩十一发。
就这点家底,要在兰溪挡住鬼子,掩护主力往衢州撤。
范绍把腰间的驳壳枪检查了一遍,推上膛。
他沿着战壕走了一趟。
士兵们蹲在泥水里,有人啃冷馒头,有人闭着眼靠在壕壁上,有人在给枪擦泥。
范绍走到阵地最前沿,冲着战壕两边吼了一嗓子。
“弟兄们听好了!后头的主力正在撤!我们死也要钉在这!”
“就算打到剩最后一个人,老子陪你们一块死在金华!”
没人叫好也没人鼓掌。
几千人就那么蹲着看他,眼睛里头什么都有。
范绍吸了口气,回到指挥位置。
。。。。
日军先头联队从矮山后面压过来了。
前头是步兵散兵线,后面跟着掷弹筒和轻机枪组。
炮弹先犁了一遍,泥土翻起来两米高。
川军不还手。
弹药金贵,范绍下了死令,三百米以内才准开枪。
日军推进到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