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
他们俩都是孤儿。
三岁被老班主从街上捡回来,一个叫师父,一个叫爹。
外面那个岛国军官盯上张陵,跟他回宪兵队是什么下场,他俩心里有数。
陈桥站起来,接过煤油坛子。
“我去洒柱子。”
张陵点头,把砒霜倒进准备上台的那壶“平安酒”里,手很稳。
两个人换上最好的行头。
大红底子绣金凤的戏服。
陈桥替张陵勒头面,丝线绷到手指渗出血来,他没松劲。
张陵帮他系水袖的扣子。
油彩一层一层往脸上抹。
什么表情都盖住了。
陈桥借整理帷幕的工夫,把煤油顺着戏台四根承重木柱的底部浇下去。
煤油无色,渗进老木头的裂缝里,连个水渍都看不出。
铜锣一敲。
《双烈传》开锣。
陈桥踩着碎步上台,张陵跟在后头。
水袖一甩,开口就是高腔。
没有半点讨好。
没有一丝恐惧。
那嗓子裹着股杀伐之气在空荡荡的大剧院里来回撞。
一条实雅听不懂词,觉得场面够排场。
他挥了挥手。
“放人。”
三十个跪着的百姓被宪兵推搡着往门口赶。
老人搀着小孩,哆哆嗦嗦跑出去。
一条实雅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