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彻底静下来。
警卫们的冲锋枪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韩冲。
韩冲摇头,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响声。
“不、不!将军!我不是!我就是个逃难的教书匠!将军饶命!求您了!”
他声音破了音,涕泪横流。
苏婉端着个红漆托盘站在厨房门口,托盘上两碗热腾腾的杂酱面还冒着气。
她看着石头双手握着那把沉重的手枪,一点一点对准韩冲的眉心。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开枪。”
石头吸了口气。
他盯着韩冲。
那个黑瘦的、穿着旧长衫的、正拼命摇头求饶的男人。
扣下扳机。
咔嚓。
撞针击空的清脆声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枪里没有子弹。
林枫爆发出大笑。
他笑得弯下腰,低头揉了把石头的短发。
“哈哈哈哈!吓到了吧?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转头摸了摸石头的脑袋。
“岩男胆子不错。没丢小林家的脸。”
周围的日军士兵收起枪,脸上非但没有荒谬之色。
反而齐齐看向石头,目光里带着某种赞许。
仿佛刚才不是一场戏弄,而是一次合格的胆量测试。
韩冲瘫在椅子上,长衫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一副劫后余生的虚脱模样。
这他妈一对岛国叔侄,从根子上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给岩男端过来。”
苏婉这才动了,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屋,把托盘放在桌上。
石头放下枪,很自然地走到林枫身边站定,眼睛盯着那碗面。
林枫在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惊魂未定的韩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