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化作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
她像被灼伤般猛地从他身上弹开,手脚并用地向后跌坐,
死死盯着那不断扩散的红色,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如果忽略那仍在蔓延的、温热的红。
尖叫声过后,理智才强行归位。
她手脚发软,踉跄着重新爬回他身边,跪坐在他头颅旁。
想查看伤势,手伸出又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她不敢随意挪动他,怕造成更深的伤害。
指尖轻触他冰凉的脸颊,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惶急四顾,这才猛然惊觉,严钊呢?另一个男人去哪儿了?
目光落回那片刺眼的红,她知道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
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和手,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
几乎没有犹豫,她开始解自己厚重防寒服的外层拉链。
刺骨寒意瞬间侵襲,她咬着牙,将尚带自己体温的外套迅速脱下,严严实实盖在他胸腹以上,
尽可能裹紧,试图留住那点正在消散的暖意。
她跪坐回他头侧,伸出手臂,小心翼翼从他颈后穿过,
以极轻极缓的动作,将他的头部稍稍垫高,并略微偏向出血的一侧。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纱布,没有毛巾。
唯一还算干净的,只有自己的手。
一咬牙,她将掌心在相对干净的里衣上用力蹭了蹭,再循着血迹源头,轻轻覆盖上去。
隔着他湿冷的发丝,她能触到伤口的不规则轮廓,以及温热液体持续的、缓慢的渗出。
她调整着力道,稳稳按压住。
一边按住伤口不敢松懈,一边对着他苍白面容焦急呼唤,
掌心下,滑腻温热的液体仍在指缝间无声濡湿、流淌,那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呼唤徒劳,她仰头,朝着空旷雪原与幽深树林喊着,声音打颤却不敢压低半分。
严钊本就循着大致方向搜寻,视力极佳的他,
远远便看见了雪地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以及旁边那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