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到天牢。
不是作为审讯者,不是作为梅花家主,不是作为那个假扮傲慢的周客。
而是作为一个潜入者——潜入林登的记忆。
找到那个让林登愿意拿命去保护的人。找到那段被藏在最深处的真相。
然后——攻破那道防线。
让林登,真正站在自己这边。
他将噬心金冠高高举起。
黄金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色泽,那些古老的符号像是在沉睡中微微呼吸。
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这一次,没有任何记忆碎片涌来——
只有一种深沉的寂静,像是这东西正在等着他在真实的记忆中去使用它。
他将金冠贴胸放入怀中,推开门。
夜色正浓。
王都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城墙上巡夜士兵的灯笼还在缓缓移动,像一串暗红色的星辰。
天牢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那座他刚刚离开不久的青灰色建筑,沉默地伏在夜色中。
他独自一人,朝那片沉默走去。
。。。。。。
周客再次走进天牢时,已是深夜。
走廊里的壁灯烧得昏黄,光线有气无力地铺在青石墙壁上,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狭长的暗色。
狱卒提着灯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霉味,与上次来时一模一样,仿佛这座地牢里的时间从未流动过。
“大人,还是那间审讯室吗?”狱卒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不。”周客的声音平静如水,“去他牢房。我要和他单独谈。”
狱卒犹豫了一瞬,但没有多问。
国王已经下令,满足年轻的梅花家主的一切要求。
狱卒只是低着头,将周客引到那条熟悉的走廊尽头,然后识趣地退下。
铁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牢房里,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
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了方寸之地,其余空间隐没在浓重的阴影中。
林登坐在那堆破旧的被褥上,背靠石壁,双手依旧被铁链锁着,活动范围不过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