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什么?”周客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的手指已经从金冠上移开了。
林登看着油灯。
看着那簇跳动的火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从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找回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
“那天晚上,她生了重病,一直在说胡话。我守在她床边,听她断断续续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东西。然后,她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话。”
他转过头,看着周客。
“‘周客,再见。’”
牢房里忽然变得很冷。
不是天牢固有的阴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从岁月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
周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林登还在继续,声音很轻,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听众交谈:
“我以为她在说胡话。那时候她在发高烧,意识不清。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很清醒。比她清醒的时候还要清醒。像是在和一个很远很远的人告别。”
他看着周客。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十几年过去了,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念出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但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复杂的、交织着困惑与微光的笑意。
“你说你要帮她。你说你能帮她。也许,这不是巧合。也许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了——比我,比所有人都早。也许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是在向未来的你告别。”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感——
是希望?是困惑?还是某种来自亲情的、近乎直觉的笃定?
“所以,周客。说不定,你真的和我妹妹有些什么缘分。说不定,你真的能救她。”
周客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手还放在怀中,指尖还贴在噬心金冠的金属表面。
可他整个人——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思虑,全被林登那几句话拽到了另一个地方。
“十年前”,“周客再见”,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交织,像一团正在燃烧的乱麻。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十年前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