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最低的身体消耗换取最长的缠斗时间,每一步都像在拖时间,每一次碰撞都在给她制造伤害,也在等——等一个他自己也并不确定还会不会来的条件。
他在赌她那个仪器,不是无限续航,也在赌自己不需要魔素也能撑过这几秒。
但他没有赌对。
她的右手忽然从短刃上松开了。短刃落地的声音还没传入他耳中,她的手指已经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动作极快、极流畅,没有丝毫迟疑,像是这一整套动作早已预演过无数次。
要是魔素被禁锢前的周客,绝对可以反应过来这一套动作。
可是现在,身为凡人的周客,是无法和这样,极有可能也是金级神牌持有者的刺客比反应力的。
刺客拿出来的,不是匕首,不是暗器,不是任何冷兵器。
而是——
一把枪。
一把小巧到几乎可以完全藏在掌心的小口径手枪,枪身漆黑,枪口在路灯下反射着一圈冷冽的金属光泽。
周客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这把枪本身——枪械在异能者的对决中从来不是主流,子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高等级异能者的感知和反应。
但他现在没有魔素。
他的感知网已经彻底沉寂,反应速度从金级异能者的层级被拉回到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的层级。
而一颗子弹从出膛到命中目标,只需要不到零点一秒。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躲不开。
刺客没有给他任何调整的时间。
她拔枪、瞄准、扣下扳机,整套动作连半秒都不到。
枪口喷出一簇暗红色的火光,子弹破开空气,以一条笔直的轨迹射入他的胸口。
撞击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半步,然后是灼热的痛感——不是锐利的刺痛,而是一种闷重的、从胸腔深处炸开的钝痛,像有人用铁锤在他胸口狠狠地砸了一下。
子弹击穿了胸骨,穿透了心脏。
他能感觉到那颗小小的金属弹头正在他的心肌里翻滚、变形、撕裂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