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体面过。
他是一个铁匠,一个跟火和铁疙瘩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粗人。
在他的世界里,评价一样东西好坏的标准很简单:结实、耐用。
美?艺术?
那都是读书人才玩的东西,跟他没关系。
可现在,当他看着画册上那幅描绘自己打铁场景的素描时。
他第一次模模糊糊地理解了,什么叫“艺术”。
顾渊的笔触精准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炭笔粗粝的线条,完美地还原了铁匠铺里那种燥热、粗犷的氛围。
光影的运用更是绝妙,炉火的光映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每一条皱纹,每一滴汗水。。。
甚至连眼神里那份对工作的专注与执着,都被捕捉得淋漓尽致。
画面是静止的,但王建国却仿佛能听到那熟悉的“哐当”声,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他甚至觉得,画里的自己,比镜子里的自己还要真实。
“这…这是你画的?”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顾渊端着蛋炒饭从后厨走出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他自己也说不出的感动。
“嗯,随便画画。”
顾渊将炒饭放在他面前,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叫随便画画?”
王建国瞪大了眼睛,指着画册,“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没见过比这画得更好的,比那什么美术馆里挂着的都好!”
这不是恭维。
美术馆里的画,他看不懂。
但顾渊这幅画,他看懂了。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看到了那份被汗水浸泡的不为人知的坚守。
“顾小子,你…你这手艺,不去当大画家,窝在这小店里做饭,屈才了啊!”王建国由衷地感慨道。
顾渊闻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