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站在树下,那空荡荡的脖颈处,正不断地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听到无数人痛苦的哀嚎。
他似乎放弃了寻找自己,转而开始憎恨所有‘有头’的存在。
甚至那个总是在墙角打太极的老鬼,他的动作也不再是行云流水,而是变得僵硬而又充满了攻击性。
每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能刮骨的阴风。
吹得周围的灰色尘埃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小鬼瞬间撕成了碎片。
整个小巷,不再是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的“养老院”。
而是变成了一个正在上演大逃杀的,混乱而又危险的斗兽场。
在更远处的高楼大厦之间。
更有成百上千形态更加诡异的东西,如同潮水般涌现,仿佛在举行一场无声的狂欢。
有成群结队拖着生锈铁链的囚魂,正麻木地绕着高楼一圈圈地行走,铁链在柏油马路上拖拽出无声的火花。
有无数个只有上半身,在半空中漂浮的断魂,正密密麻麻地盘踞在立交桥的上方。
它们的眼神,如同死寂的探照灯,好奇地打量着桥下那些因为恐慌而堵塞在一起的车辆。
整个江城,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鬼城。
一场属于鬼魅的狂欢,正在上演。
而那些被困在城里的普通人,就像是这场狂欢里,最无助的观众和猎物。
“连死亡都没能磨灭的执念,最后却被这所谓的‘归墟’给污染了么…”
顾渊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拿出通讯器,将这座城市的地图和那张“破晓APP”的安全地图,进行着比对。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些看起来最恐怖的鬼物,它们活动的范围,似乎都很有规律。
它们只会盘踞在那些人烟稀少,或者阴气最重的地方。
比如废弃的工厂,荒凉的墓地,或者…那条被传闻闹鬼的护城河。
它们并不会主动地去冲击那些人口密集的居民区,或者灯火通明的商业区。
仿佛,在它们的规则里,也同样遵循着某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而真正造成混乱和恐慌的,反而是那些实力不强,但数量却极其庞大的游魂野鬼。
它们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开始毫无顾忌地出现在人类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