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找到我这口井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只是坐在我的井边,看着那些因为喝了我的水而瑟瑟发抖的鬼魂,叹了口气。
他说:藏是藏不住了,与其让你们被那些东西当成血食,不如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
然后,他就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了一块很奇怪的小石磨。
他告诉我,我的井水,是天生的魂泉,是宝贝,不该就这么浪费了。
他教我,如何用那块石磨,将我的井水,磨成更温和、更容易被吸收的魂豆腐。
他还教我,如何在这片污秽之地,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规矩。
用最简单的交易,来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他说,就算是鬼,也该有鬼的活法。
也该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白灵的故事,讲得很平淡。
没有惊心动魄的情节,也没有感天动地的爱情。
只有一个年轻的道士,和一个懵懂的井灵。
一段关于点化和守护的,温暖过往。
但在顾渊的视野里。
随着白灵的讲述,她身后那片笼罩着鬼市的雾气仿佛变成了巨大的画幕。
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在上面缓缓流淌: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身影,正笨拙地教一个由水流凝聚成的模糊女孩如何握住石磨;
他在井边,用朱砂在黄符纸上画下第一道辟邪符,然后将其贴在鬼市的入口…
那画面虽然模糊,却充满了温暖的光晕,像一幅失传已久的古画。
“他在这里,待了三个月。”
白灵继续讲述着。
但她的眼神,却渐渐黯淡了下来。
“教会了我所有东西之后,他就走了。
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件事,关系到‘门’的安稳,关系到这人间还能有多少年的太平。
他说,等他做完了那件事,就会回来,看我有没有把这个鬼市,给管好。
我问他要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