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轻轻的摸了一下小玖的小脑袋,继续听着王老板的讲述:
“我师父开始也不信,可当他亲眼看到,夜里河面上飘着一层散不掉的黑雾,连月光都照不进去时。
他才知道,这是河里出了问题。
那天晚上,他一夜都没睡,就坐在他那把旧躺椅上,抽了一晚上的旱烟。
第二天一早,他把我叫到身边,眼睛熬得通红,只说了一句话:
“小子,这事儿,神佛管不了,政府管不了,那只能我们这些拿锤子的,自己来管了!”
王老板说到这里,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接下来的时间里,炉火七天七夜都没熄过。
他不仅熔了自己毕生收藏的那些最好的玄铁、陨铁,还发动了全城所有的匠人。
木匠、石匠、锡匠…
甚至挨家挨户地去求,让街坊邻居们每家都贡献出一样东西。
有的人,给了一捧自家灶膛里烧了十几年的灶心土;
有的人,给了一根自家孩子穿过的旧毛线;
还有的人,给了一块自家门槛上踩了几十年的老青石…
他说,鬼怕的不是神佛,怕的是这堂堂正正的人间正气,怕的是这千家万户的烟火气!
到了第七天晚上,子时,河里的阴气最重时,他终于将那枚熔铸了万家灯火的镇河钉给打了出来。
那钉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是他用铁锤,蘸着自己的心口血,一下一下,硬生生砸上去的!
他拿着那根还带着滚烫温度的镇河钉,领着我,走到了护城河边。
他对我说:“只要能把这根‘镇河钉’钉到河床最中心的位置,江城的水脉就能安稳百年!”
说到这,王老板的声音,哽咽了。
“他没让我下水,只让我站在岸边。
他对着我笑了笑,说:“小子,师父这一身打铁的本事,今天就全用在这了,你看好了!”
说完,他喝了一大口烈酒,然后将剩下的酒全都淋在了自己身上。
接着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身上冒着一股子白气。
他就这么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我看到,那些水里的黑气一靠近他,就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像是被烧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