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她,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满是灵动与自信,再不见初见时的惊恐与茫然。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克兰笑了笑。
“嗯!”莉莉娅用力点头,走到克兰面前,学着人类的礼节有些生涩却很认真地微微躬身。
“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领主大人。”艾登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终于开口,“我这几天,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哦?说说看。”
“就是晚上守塔的时候,”艾登指了指远方的海面,“我看到有些船影很奇怪。
它们不挂桅灯,航线也很诡异,不走主航道反而专门贴着到处是暗礁的浅海走,像是在躲着什么。”
艾登指着远方那片,在阳光下依旧显得黑漆漆的海域。
那里礁石林立,被当地渔民称为“碎骨滩”,这可不是个好名字。
涨潮时,那些剃刀般锋利的礁石隐藏在水面之下,任何商船一旦误入并碰撞,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躲着什么?”
“对!”艾登用力点头,“我当了好几年的了望手,那种鬼鬼祟祟的航线,和正经商船完全是两码事!”
克兰的眼神冷了下来。
走私。
这个词瞬间在他脑中浮现。
这些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税漏税?!
新的秩序刚刚建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上面蛀出几个洞来。
温尔顿城作为北境唯一的深水良港,废奴令与新税法的推行,肯定断了太多人的财路。
码头上入账的每一枚铜鹰都要经过税官的账本,钱拿得多,税款自然也缴得多。
这对于那些习惯了在灰色地带捞金的家伙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能看清旗帜吗?”克兰问。
艾登摇了摇头:“太远,而且天亮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我发现一个规律,每当这些船出现后,城北旧仓库区的马车,在后半夜就会变得异常忙碌。”
旧仓库区。
那些产业,大都还攥在温尔顿城那些“体面人”的手里。
克兰本想通过经济手段慢慢同化这些旧势力。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并不领情,还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糊弄的年轻人。
他们怀念那个可以随意买卖奴隶、无视税收的旧时代。
“领主大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莉莉娅突然上前一步。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粉色的长发随风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