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顿港的天空,难得放晴了几天。
枯骨岛的清剿行动结束后,塔伦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便完成了所有收尾工作。
所有涉案产业被查封,赃物清点入库,城卫军的编制在清洗后被迅速重组。
那本用兽人皮制作的账簿,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温尔顿城腐烂的肌理。
克兰清楚,塔伦这只老狐狸对城里哪块砖下藏着蛆虫,远比他更了解。
现在刀柄递到了塔伦手上,他自然不会有丝毫手软。
克兰站在港务厅二楼的窗前,翻着塔伦递上来的处置清单。
被绞刑的那一批,执行死刑后财产直接充公;涉案城卫军官兵共十一人,全部革职收押,等候审判。
“干得漂亮。”克兰把清单合上,扔回桌面。
塔伦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还有一件事。”克兰转过身,目光落在塔伦身上,“这次能揪出枯骨岛,莉莉娅功劳不小。”
塔伦的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有接话。
他对人鱼没有好感,但他尊重任何有价值的棋子。
“所以我打算给冰鳍氏族调整一下活动范围。”克兰说,“之前限定她们只能在深海航道区域活动,现在放开——允许她们在温尔顿港以北的浅海区域定居。”
塔伦的视线凝滞了一瞬。
“浅海?”
“对。”克兰靠在窗框上,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深海有深渊裂隙的威胁,浅海水压不够,那些东西上不来。
让冰鳍氏族搬到浅海,既是奖赏,也是保护。”
他瞬间便领会了这道命令的第二层含义。
浅海,意味着更容易被监控。
人鱼住得越近,就越离不开港口的贸易体系。绑定越深,背叛的成本就越高。
这既是恩赐,也是一条更精致的项圈。
这位年轻的领主,每一步棋都不只下一层意思。
“我会安排港务署重新划定海域。”塔伦说。
“嗯。另外,枯骨岛解救出来的那批奴隶——”
“已经按您的吩咐安置了。”塔伦翻出另一份文件,“暂时编入城北的临时安置区,食宿由公库拨付。大部分是兽人,身体状况很差,需要休养。。”
克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恢复期给足。之后告诉他们,这里没人会用锁链拴着他们,但也没人会白养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