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豪华游艇“翡翠号”正驶向南中国海。甲板上,郑国权戴着墨镜,听着分析师汇报。
“秦墨的反应比预想快。纾困基金、专项债、银行协调,一套组合拳,暂时稳住了局面。”分析师语气谨慎,“江州、明州的群体性事件被压下去了,工人情绪有所缓和。”
郑国权嗤笑一声:“稳?他用的是强心针,不是造血术。外贸订单没了就是没了,全球需求在萎缩,他靠行政命令能变出订单来?”
“那您的意思是?”
“第一把火,烧得还不够旺。”郑国权抿了一口香槟,“刘副行长那边,可以动手了。让他‘适当’收紧对江南省中小企业的信贷审批,特别是那些正在申请纾困贷款的企业。记住,要‘依法依规’,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但就是慢,就是卡。”
“明白。那资本市场……”
“继续做空,但要换目标。”郑国权走到甲板边,望着蔚蓝的海面,“江钢、明纺这些国企,有政府托底,做空成本太高。转向那些民营上市公司,特别是外贸依存度高的。找几家财务有瑕疵的,把做空报告做漂亮点,通过境外媒体发出去。另外,联系我们在内地的‘朋友’,该写内参写内参,该‘反映情况’反映情况。标题我都想好了——‘江南省强行输血僵尸企业,或引发区域性金融风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分析师快速记录,忍不住问:“郑总,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明显?”郑国权转身,镜片后的眼神冰冷,“我要的就是明显。秦墨不是能救火吗?我就在他面前堆满干柴,倒上汽油。他救得了一处,救得了十处、百处吗?等火势连成片,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对了,让刘副行长‘不经意’地透露点消息,就说中央对地方债务风险很关注,可能会收紧地方融资平台。这个消息,要在秦墨的专项债报上去的时候,‘恰好’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游艇划开波浪,向着深海驶去。郑国权知道,真正的金融战,从来不只是资本市场上的刀光剑影,更是信心、预期、舆论的全面绞杀。他要做的,是让所有人对江南省失去信心。
信心,恰恰是秦墨此刻最需要凝聚的东西。
在明州市最大的劳务市场,秦墨没有通知当地领导,只带了秘书和两名工作人员,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挤在求职的人群中。
电子屏上滚动的招聘信息寥寥无几,而求职者却摩肩接踵。空气浑浊,汗味、烟味、方便面味混杂在一起。许多人的脸上写着焦虑和茫然。
秦墨走到一个招工摊位前。招工的是家本地电子厂,招普工,要求18-35岁。摊位前围了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和招工的人争论。
“我虽然四十八了,但以前在厂里是技术骨干,流水线的活我干得了!”
“老师傅,不是我们不要,是厂里规定了年龄。您看,这我也做不了主啊……”招工的年轻人很为难。
秦墨在一旁静静听着。这时,他的秘书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塑料凳,动静引来了旁边维持秩序的保安。保安一眼认出了经常上电视的秦墨,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敬礼。秦墨微微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
但这一下,还是被眼尖的人发现了。
“那是……秦书记?是秦书记!”有人喊了出来。
人群瞬间骚动,围了过来。那个四十八岁的老师傅挤到最前面,嘴唇哆嗦着:“秦书记,您得给我们做主啊!厂子没了,我们年纪大了,找工作没人要,可家里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秦墨身上,有期盼,有怀疑,有绝望,也有愤怒。
秦墨没有躲,他站到一张塑料凳上,接过秘书递过来的简易扩音器。
“乡亲们,工友们,我是秦墨。”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嘈杂的大厅里回荡,“大家的情况,我都看到了,也都记在心里了。厂子关了,工作没了,心里慌,家里急,这滋味,我懂!”
人群安静了一些,都在听他下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