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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海的冷汗下来了。他以为纪委只知道“江海”和江建集团那点事,没想到连香港的线都摸到了。
“你以为你扛着,是在保护谁?”老周身体前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你背后的人,早就把你当成弃子了。给你的那点钱,是封口费,也是买命钱。等风声过去,或者觉得你不可靠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对你儿子?”
刘振海浑身开始发抖。他想起儿子,在澳洲读书的儿子。当初就是为了儿子能出去,他才……
“我说……我都说。”他声音嘶哑,像破了的风箱,“‘A’是交通厅招标办前主任的小舅子……湾区资本的人,通过他牵线,找过我们老板好几次……他们不只是想做建材生意,他们想参与项目投资,甚至想收购有资质的建筑公司……香港那边的钱,不只是洗钱,好像还……还通过一些渠道,进了省内几个领导的……”
他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很多。有些是老周已经掌握的,有些是新的线索。老周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心里却一阵阵发紧。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湾区资本,郑国权……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赚点材料差价,而是想渗透、控制整个产业链,从上游的材料供应,到中游的施工建设,甚至到下游的运营。
香港,郑国权收到了李明发来的加密信息。信息很简短:“鱼未上钩,疑有警觉。建议暂停接触,静观其变。”
郑国权看完,随手把信息删除。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维港璀璨的夜景。秦墨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有韧性。那个德国公司的方案,看来是引起怀疑了。
“停就停吧。”他自言自语,“本来也就是一步闲棋。成了,能更快打入;不成,也无所谓。”
他走回办公桌,调出一份新的分析报告。报告是关于江南省乃至全国,在“四万亿”刺激计划后,可能重点发展的“新基建”领域——5G基站、特高压、新能源汽车充电桩、大数据中心……
“秦墨在补旧船的窟窿,咱们就造新船。”郑国权对幕僚说,“传统基建领域,他盯得紧,咱们不往里硬挤。但这些新领域,标准还没完全建立,格局还没定型,机会更大。告诉内地的团队,收缩在传统基建的触角,把资源和精力,转向这些新赛道。特别是大数据中心和新能源领域,寻找有潜力的初创公司,投资,入股,甚至控股。”
“那‘长风科技’那边?”
“陈长风是个硬骨头,一时啃不下来,没关系。”郑国权笑了笑,“芯片是未来,但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我们先在应用端布局。投资几家做智能安防、物联网终端的公司,等‘长风’的芯片出来了,他们就是天然的大客户。到时候,是陈长风求着我们,还是我们求着他,就不好说了。”
他喜欢这种间接的、迂回的控制。就像下围棋,不争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布局大势,营造不得不依赖你的生态。秦墨可以严防死守几个关键点,但他防不住整个趋势的洪流。当所有人都涌向新大陆时,最先造好船、准备好罗盘的人,自然能成为领航者——或者,至少是收租的人。
“长风科技”的实验室里,气氛凝重。陈长风和几个核心工程师盯着屏幕上最新的测试数据,眉头紧锁。
“还是不行。沉积均匀性是改善了,但成膜后的缺陷率还是高。”工艺负责人声音疲惫,“问题可能不在工艺参数,也不完全在气体纯度,而是……设备本身就有设计缺陷,或者,咱们买到的,根本就不是最先进的型号。”
“德国设备厂那边怎么说?”陈长风问。
“他们派来的工程师,就是按标准流程调试,问深了,就说涉及核心机密,不肯多说。我感觉……他们有所保留。”
陈长风心里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核心技术,人家不会轻易给你。卡脖子,不一定在材料,也可能在设备,在工艺,在任何你想不到的环节。
“我们自己能不能改?”他问。
几个工程师互相看了看,一个年纪稍大的开口:“难。设备是高度集成的,动一处可能牵动全身。而且,我们没有完整的设计图纸和核心算法。”
又是一阵沉默。窗外天色渐亮,又是通宵达旦的一夜。但黎明并没有带来太多希望。
“陈总,湾区资本那边又联系我了。”助理小声说,“他们说,可以帮我们联系德国设备厂的高层,争取更深入的技术支持,甚至……共享一部分非核心的设计图纸。条件还是老样子,希望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