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音符的碰撞,都像是灵魂在被反复撕扯、拷问。
高潮过后,万籁俱寂。
只剩下一声如泣如诉的箫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响,最后消散于无形。
像一个英雄最后的呼吸,又像一滴血,落入雪地,无声无息。
音乐结束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电脑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嗡鸣。
张信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摘下耳机,任由那一片虚无的静默包裹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抬起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这不是一首歌。
这是他被雪藏、被遗忘、被背叛、被生活碾碎了所有棱角,却依然在午夜梦回时,会听到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悲鸣。
那个孤独的剑客,就是他自己。
他输给了这个时代,输给了这个圈子的规则,输给了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手段”。
可他还站着。
哪怕活得像条狗,他也还站着。
张信颤抖着手,移动鼠标,把进度条拉回了最开始。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遍。
又一遍。
窗外,夜色渐深。
一缕真正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艰难地挤了进来,在他布满泪痕的脸上,投下了一道浅浅的光斑。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发件人的名字。
凌夜。
这个人,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写出这样一首歌?
二十年的冰封,二十年的心如死灰,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短短四分钟的音乐,凿开了一道裂缝。
他想嘶吼,想呐喊,想摔碎眼前的一切。
最终,他只是摘下耳机,双手插进自己凌乱的头发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太久的、野兽般的低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