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张信此刻的状态——这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对完美的执着追求。
于是,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张信像是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
他不再是一个歌手,更像一个最严苛的工匠,在打磨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不容许上面有任何一丝尘埃。
“‘眼一闭,谁最狂’这一句的呼吸声不对。”凌夜对着对讲机,语气里没有情绪。
“结尾的那个‘狂’字,尾音的颤动频率再高一点。”
“不是力竭之后的颤抖,是剑入鞘后,剑身与剑鞘摩擦产生的余振,要带着金属的宿命感。”
肖雅听得头皮发麻。
这都是些什么形容词?
什么叫“金属的宿命感”?这是录歌还是在炼丹?
她求助似的看向韩磊,韩磊却听得一脸专注。
录音棚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道场。
张信在里面一遍遍地受难,一遍遍地追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韩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是天游游戏项目负责人李总发来的信息,言辞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韩总,后天就是开发者大会的彩排了,你们的歌连个影子都没有?凌夜老师到底靠不靠谱?】
【网上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他接单跑路,拿了钱不干活。你们再不给个准信,我们法务部就要介入了!】
韩磊将手机屏幕朝向凌夜。
凌夜随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又将目光投向录音棚里的张信。
此刻的张信,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他撑着麦克风支架,身体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这个‘闯’字…”张信的声音从音箱里传来,带着力竭的嘶哑。
“过情关,谁敢闯…我还是没找到那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