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春风叩柴门,一声鹊啼我自珍,不见对弈人,落子定乾坤,酩酊寄此身~”
秦诗玥捏着茶杯的手指不由收紧。
“落子定乾坤”……这一局,怕是我看走眼了。
她眼中的轻视迅速消退。
这哪里是市井流氓的顺口溜?分明是隐士看破红尘后的自白。
寥寥数语,画面感跃然纸上。
“一壶炊烟煮黄昏,一盏旧茶浮亦沉,清风无人问,拭尽万般尘,与君酌星辰。”
秦诗玥闭上眼,心中那道名为成见的墙壁,此刻已然松动。
若非胸中真有丘壑,断然写不出这般文字。
那种透彻骨髓的孤独感,当真是那个唯利是图的凌夜所作?
未等她细想,画风突变。
江沐月的戏腔毫无预兆地响起,直击人心。
“明月万年无前身,照见古今独醒人,公子王孙何必问,虚度我青春——”
秦诗玥猛地睁眼,脊背挺直。
“明月万年无前身”,这不仅是唱词,更是对时间与宿命的拷问。
紧接着,阿曜那带着三分醉意、七分癫狂的念白轰然炸响。
“别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
秦诗玥心神剧震。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卖酒钱!”
最后这三个字,尾音上挑,带着一种将金钱名利踩在脚底狠狠碾碎的洒脱与狂傲。
啪。
手机被重重扣在紫檀桌上。
秦诗玥胸口起伏,那双素来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