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极致的低沉,极致的克制,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肃杀感。
每一个吐字,都精准地踩在半音阶下行和弦的缝隙里。
背景音里,枪响、皮鞋踩在积水路面上的脚步声,甚至还有远处的教堂钟声,层层叠叠地涌了上来。
姜未央的表情从不屑,到惊疑,再到一种深刻的凝重。
而坐在对面的凌夜,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黑色保温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几粒枸杞,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耳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
姜未央死死咬着牙,试图强行扒出这首歌的编曲骨架。
但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大提琴与钢琴在疯狂对抗,人声与环境采样在诡谲交织。
没有任何杂乱无章,所有的疯狂,都被一股近乎冷酷的绝对理智,死死按在五线谱上。
这特么哪里是流行歌?
这是一座用音符砌成的、幽暗的哥特式大教堂。
她引以为傲的“破坏流”,充其量只是个抡大锤砸承重墙的包工头。
而凌夜现在展现出来的,是在地狱的废墟上,一砖一瓦地,建立起一种让人绝望的全新秩序。
才华上的差距,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这不是打败。
这是降维屠杀。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
副歌爆发。
姜未央死死抓着座椅扶手。
整整五分四十二秒。
每一个节拍,每一个和弦走向,都在狂扇蓝星现有一切编曲理论的耳光。
最后一个音符终于落下。
耳机里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