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聂锋坐了一会儿。
他松开大纲,拿起化妆台上的便签纸,又看了一遍。
“我的剧本还缺一个人,王胖子,我觉得是你,看完再决定。”
没有许诺,没有条件,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暗示。
就是一个创作者对一个演员说,我觉得你合适。
这种话,聂锋听到的太少了。
他入行十一年,接过的本子不下四十部。
大部分的邀约方式都差不多,经纪人跟公司谈价,谈完了发合同,合同条款谈完了发剧本。
剧本永远排在最后。
排在片酬后面,排在档期后面,排在“跟谁搭戏”“几番位”“分多少票房点”后面。
从来没有人把一纸大纲直接拍到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就一句——看完再决定。
聂锋把便签折了一折,放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片场。
……
下午五点二十分。
B棚,《鹤鸣九霄》第二十三场。
古装权谋戏,深夜密会。
灯光组把主光压到最低,只留侧面一束冷光打在聂锋脸上。
烟雾机嗡嗡地往地面铺薄雾。
对手演员已经站好了位置。
场记打板。
“第二十三场,A镜,第一条。”
“Action!”
聂锋从阴影里走出来,长衫下摆被鼓风机带起的假风掀起一角。
这场戏排过了,台词他早背熟了。
他张嘴。
“殿下——”
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