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一条视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全网各大平台。
发布者的ID叫“罗法考”。
干法律科普十二年,专挑全网最烫的热搜下刀,“毒舌普法”四个字就是他的招牌。
被他拆过的合同没有三位数也有两位数,每一份的甲方事后都得去庙里烧柱香。
昨天“感谢天韵捐款一个亿”冲上热搜的时候,他就顺着词条底下的链接摸到了梦大贴出来的合同截图。
扫完两遍,他把咖啡机调到最大杯,通宵剪完素材,一早准时上线。
镜头里,罗法考推了推黑框眼镜,把天韵合同的截图投到身后的屏幕上,拿激光笔点着那几行加粗的小字。
“家人们,我干这行十二年,合同陷阱见过几百种,但今天这份,我得给它颁个年度最阴奖。”
他用笔尖画了个圈。
“先期信托资金,听着高端吧?翻译成人话——你以为你拿的是买断钱,其实人家给你的是一张借条。”
“什么意思?就是说这笔钱的性质不是付给你的报酬,而是暂时放在你手里的。哪天天韵心情不好,一句用途不符合约定,这一个亿连本带利全得吐回去。”
笔尖往下一挪。
“再看这条,争议解决方式:西琼州仲裁委员会。”
“作者在哪?在番茄文学网签约,总部在东韵州。”
“结果出了纠纷,得跑到西琼州去打?”
罗法考摘下眼镜,直视镜头。
“家人们,这哪是买版权啊,这是给作者连夜打了一副红木棺材。”
“这两记闷棍敲下去,只要作者敢签,这辈子就在天韵的矿坑里挖煤吧。”
他把截图切到第二张——官方基金的收款回执。
“所以梦大做了什么?他把一个亿全额捐进了文化总局的直属基金账户。”
“这步棋有多绝?天韵要是想追回这笔钱,就得拿着法院的冻结令,去敲央行直属机构的门。”
罗法考停了两秒。他往后靠了一下,左手搁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语调沉下来了。
“各位,那不是打官司的问题。”
他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那是写遗书的问题。”
“梦大如果不反手把钱捐给官方,现在这一个亿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项圈,天韵想什么时候收绳子,就什么时候收。”
“连人带书,全得跪着给天韵打工。”
视频结尾,罗法考郑重其事地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敬梦大,文坛孤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