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又发现有个病床门口站着许多人,里面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原来是患者去世了,等了许久没人来推到太平间,其他患者和家属能动弹的,都出房间等着。
管培学脸色极其难看,拉着一个医生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处理!”
“担架车在前面堵住了,过不来。。。。。。。”
陈光明却没有发话,只是往前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为什么那个医生说,车子堵住了,过不来。
前面的走廊上,沿着墙的那一侧,全是加床,一张又一张的床,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这些病人就在走廊的床上躺着,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冻得直打哆嗦。
一位大妈捂着胳膊,对着路过的护士急切地呼喊:“护士!护士!麻烦过来一下,我这针水快输完了,还有,我胳膊有点麻,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护士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大妈,您再等等,我这边还有三个病人要换药,忙完就过来!针水快完了就自己按呼叫器,别大喊大叫的,这边病人多!”
大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身边陪护的女儿抱怨:“你这么没本事,也没嫁个大官,我听说后面大官生病住的那个楼,人家那边的护士,随叫随到,听说还能专门炖鸽子汤、做按摩,哪像我们,喝口热汤都得你跑老远去食堂打,还经常是凉的。”
女儿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辛酸和无奈:“妈,咱没法跟人家比啊。我听说,那是干部病房,一天床位费就几千块,还不用自己掏钱,有专人帮忙办手续、取报告,连衣服都有人洗。”
“咱这床位费一天几十块,还要自己排队缴费、取药,我刚才去取你的检查报告,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人家那边,护士直接把报告送到床头,还请医生专门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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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是来住院治病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大妈抹了抹眼角,“我这腿不方便,想喝口水都得等你回来,人家那边,护士随时守在门口,连水温都给调好。我想请个护工都舍不得,人家那边,一对一护理,啥都不用自己操心,这就是命啊……”
马健见一切都暴露在陈光明面前,只得上前压低声音解释:“陈县长,咱们县医院建成年头不短,硬件确实跟不上,病房紧张、卫生间、供氧这些设施都偏老旧。班子也多次讨论过改扩建,但资金压力一直很大。”
陈光明没有接话,却突然问管培学:“管院长,政协贾主席,在这里休养?”
“啊。。。。。。”管培学不知道怎么回答,赶紧把目光投向马健。
马健心里那个苦呀,陈光明果然是冲着贾学春来的!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他们这些小科级,可不敢凑到前面,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于是马健装着没看见,丝滑地将头扭向别处。
管培学见马健不管,只得硬着头皮道,“陈县长,贾主席是在这里休养。”
“咱们去看看贾主席吧。”陈光明把头扭向北边,看着大妈口中那座小楼,这是一座五层的小楼,楼上种着一排绿绿的冬青,挂着“康复理疗中心”的牌子。
这便是明州县动用三亿多公共医疗资金,悄悄为领导干部修建的专属病房楼,对外只宣称是“特色诊疗区”,平头老百姓根本不能进入,所以内里的奢华与特权,藏得严严实实。
推开小楼的玻璃门,消毒水味被淡淡的香薰取代,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听不到一丝嘈杂的脚步声。
走进干部病房,陈光明好奇地厅看右看,马健和管培学的心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