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怕得要死。
那些记忆碎片告诉他,眼前这些自称“血神族”的生灵,受大荒天道压制,实力并非全盛。
可即便如此,最弱的……也是斩道境巅峰!
殿中跪伏靠前的那些,周身隐现法则纹路,威压如山如海——皆是圣级存在!
而他自己这具躯壳所承载的“身份”,血神皇,那是真正凌驾圣境之上,帝级、仙级的恐怖位格。
虽然如今,早已没了那等通天伟力。
血神皇的意志,会不定期地、毫无征兆地苏醒。
那时,他自己的意识便会被压制,陷入无边的黑暗沉眠。
每次交替的时间长短不定,毫无规律。
也正是这断断续续的交替,才让那些属于血神皇的记忆,如同渗漏般,零星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日子,他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全靠往日身为太苍天骄、纵横一方的几分底气,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装”的本能强撑着,维持表面冷漠,才没当场露怯,甚至吓晕过去。
可眼下……
李御苍感受着体内那块骨异常的平静。
按照零碎记忆里模糊的“规律”,血神皇早该再次苏醒了。
为何这次迟迟没有动静?
王座冰冷,下方无数道虔诚而强大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披着狼皮的羊,暴露在群狼炽热的注视下,随时可能被撕碎。
袍袖内的手指,掐得更紧了。
殿内死寂,唯有血海暗流涌动的低沉嗡鸣。
跪在最前列左侧的一名血神族生灵,忽然抬起覆着骨甲的头颅,抱拳开口。
音节古老艰涩,如同砂石摩擦。
若是往日,李御苍半个字也听不懂。
可此刻,那声音入耳,竟自动在他意识中化作了清晰的意思——这自然得益于那些日益融合的零星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