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安指节骤然收紧,茶盏晃动,热茶溅落在手背。
他忽而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继续说。”
车厢内,光线忽明忽暗,无人察觉到,他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噬人。
“命宫晦暗尽褪,紫气冲天,直贯斗牛,十年困厄,一朝尽扫。”
元清夷无视他眼底迫人的冷意,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谢大人面相与常人不同,气运似被人为折断,又强行续上,命理若隐若现,是我道行微末,看不出太多。”
她说得随意,却不知谢宸安心底犹如惊涛骇浪般起伏。
他手指紧握,茶盏在掌中微微发烫。
强行续上,他的命运可不就是强行续上。
他看向元清夷的眼神并不凶猛,甚至可以说平静,不过光线明暗,眼神专注而幽深,车厢内其他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
特别是许先生,眼底好似要被震出裂纹般的骇然。
他是最早一波跟随谢宸安,虽对家主和谢家当年的遭遇不算十分了解,可隐约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知道谢家遭人算计,差不多算是家破人亡。
也知道家主这些年在下一盘大棋,谋求之事,甚至可能动摇大秦根基。
可士为知己者死,他许丛山如果不是家主,早已横死,甚至家破人亡。
此时听得这位希夷娘子所言都能一一对上,怎能不惊骇。
“希夷在此恭喜谢大人,此后气运如顺水行舟,扶摇直上,势不可挡。”
难得遇见如此大气运之人,她当然要示好。
虽然推算不出其他,但直觉告诉她,这位谢大人的存在,可能会让她准备做的事,事半功倍。
“呵!”
谢宸安喉间突然溢出一声轻笑,只是笑声浮于表面,眸底似是深潭。
“扶摇直上,势不可挡,希夷娘子这卦倒是吉庆。”
他突然倾身向前,侧颜在光晕下半遮半掩,他声音低沉,压得极低。
“那女郎可算出,我这扶摇直上,脚下踩的是累累白骨还是锦绣前程?”
元清夷嘴角微弯,忽而一笑。
“那就要问谢大人,你是想要成为累累白骨,还是成就那锦绣前程?”
她被困在梦境十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当作棋子,踩在脚下,命运好似被锁定,无法自救。
眼前这位她看不透,却知他是破局之人!
谢宸安坐回软垫,眼底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