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青阳侯垂首而立,心头却翻涌不息。
陛下金口玉言,当众夸赞。
这等赞誉,只有朝中如唐太傅那般的清廉老臣,有此殊荣。
他再瞥向那道青影,依旧静立如初,无半分得意。
王清夷神色如常,只微微垂眸,声音清浅。
“陛下谬赞。”
昭永帝望着她,眼底兴味愈浓。
齐州传来的密函,他看过不下三遍。
那夜节度使府发生的事,说得上是惊天动地。
先帝余孽现身,高家父子之死,乱局竟一夜而定。
任何人有此能耐,不说沾沾自喜,至少面上也该有几分得色。
昭永帝想起一个人。
李道长。
那位道家真人,道法玄通,在他面前尚知谦卑,可在他人面前,那份倨傲几乎是摆在脸上。
而眼前这位,不过二十岁的郡主,却是这般淡然。
可眼前这位,好似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秦缺的就是希夷郡主这般处事不惊,运筹帷幄的臣子。
可惜!
太可惜,是个女郎!
昭永帝靠在椅背上,神情松弛,语气随意,像是闲话家常。
“希夷从齐州经河南道返回上京,对这一路发生的事,有何看法?”
王清夷抬眸,目光平静。
“河南道将大乱,天下将要大乱。”
昭永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且那位乱臣贼子,必将趁乱起事,图谋天下。”
话音落下,室内骤然一静。
昭永帝的眼底浮起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