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永帝回到内殿时,殿门外跪着一人。
司天正胡隅,官袍整齐,脊背却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听见脚步声,他整个人微微一颤,却不敢抬头,只颤声道。
“臣,司天正胡隅,奉诏觐见——”
昭永帝脚步未停,经过他身侧时,声音从头顶冷冷落下,像一根根针般,扎进胡隅耳中。
“胡隅,这个司天正若是不想当了,朕便换个人当。”
胡隅浑身一僵,额头重重叩在青砖上,声音发颤。
“陛下,臣有罪。”
来时,他便已知是姬国公府的事。
黑雾罩府,阴气冲天,闹得满城风雨。
他是司天正,掌天文历数、占候推演,如此异象竟毫无察觉,陛下摘了他的官帽都算轻的。
“还不滚进来。”
内殿传来昭永帝的怒喝。
高韦面无表情地站在陛下身后,盯着胡隅连滚带爬地进来。
胡隅踉跄着跨过门槛,进了内殿。
殿中龙涎香气息浓郁,甜腻得让他胸口发闷。
他不敢多看一眼,只扑通一声跪伏在金砖上,额头抵地。
“陛下,臣罪该万死——。”
昭永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冰冷,落在胡隅身上。
“说,姬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隅喉结滚动,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昭永帝不等他开口,又补了一句,声音里透出几分压不住的戾气。
“与当年李德普府中发生的是否相同?”
李德普。
这三个字从陛下口中说出来,语气仍带着刻骨的寒意。
胡隅知道,陛下至今对李德普恨之入骨。
那个与太后勾结,胆敢以邪术祸乱上京的贼人,虽已逃出上京,可留下的烂账至今未清。
胡隅跪伏在地上,冷汗沿着鬓角滑落,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回陛下,臣来之前,根据天书推演过星象,观姬国公府上方气机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