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科若有所思。
“清水县是我省典型的农业县,面临的问题很有代表性。你去了那里,不是贬谪,而是机会。”周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记住,真正的人才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能在贫瘠土壤中生根发芽的种子。”
周教授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唐建科心中的阴霾。是啊,与其在省直机关做一名按部就班的小干部,不如到基层去,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谢谢周老师,我明白了。”唐建科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第二天,当同学们各自奔赴新岗位时,唐建科踏上了前往清水县的班车。他没有告诉林秀云,前天晚上的争吵后,两人再没联系。他需要时间证明自己的选择,也需要时间思考这段感情的未来。
班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五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清水县城。这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小城,四面环山,一条浑浊的河流穿城而过。街道两旁多是老旧的楼房,偶尔有几栋新建筑,也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教育局坐落在一栋三层的老楼里,墙皮有些剥落,门口挂着的牌子也褪了色。唐建科提着简单的行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人事股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正在聊天的人。一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和一个三十出头、神色精明的年轻人。
唐建科敲了敲门:“请问,这里是人事股吗?我是来报到的唐建科。”
中年男子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他一番:“哦,新来的啊。我是股长李德全,这位是王海涛。”他指了指旁边的年轻人。
王海涛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唐建科是吧?听说你是省行政学院青干班来的?怎么分到我们这小地方了?”话里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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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建科笑笑:“组织分配,哪里都需要人。”
李德全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填一下表。你的办公桌在那边。”他指了指墙角一张堆满旧文件的桌子,“小王,你带他熟悉一下情况。”
填完表,王海涛带着唐建科在局里转了一圈。教育局规模不大,二十几个科室,百十号人。王海涛似乎对每个人的背景都了如指掌,不断指点着:“这位是副局长的外甥,那位和县委办有关系……”
回到人事股,李德全递给唐建科一沓文件:“这是上半年的人事变动汇总,你整理一下,写个简报。”
唐建科接过文件,有些不确定地问:“股长,简报有什么具体要求吗?重点突出哪些方面?”
李德全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意外,摆摆手:“老规矩,随便写写就行,反正也没人看。”
王海涛在一旁笑道:“建科,在咱们这,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简报嘛,应付一下就行了。”
唐建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擦掉上面的灰尘,开始翻阅那沓文件。文件记录的是上半年全县教师调动、评优评先等常规工作,看起来平淡无奇。
但细看之下,他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几位教学成绩突出的年轻教师没有被评上先进,反而有几个教学水平一般但似乎有背景的教师获得了荣誉;偏远山区学校的教师调动频繁,严重影响教学质量;教师培训内容陈旧,流于形式……
下班时间到了,李德全和王海涛准时离开。唐建科却没有走,他重新翻开那些文件,拿起笔,开始记录自己的思考。
窗外,清水县的灯火零星亮起。这个陌生的县城,将是他新征程的起点。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三楼的局长办公室里,有人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注视着人事股亮着的灯光。
“那就是新来的大学生?”李局长问身后的办公室主任。
“是,叫唐建科,省行政学院青干班来的,不知怎么分到咱们这了。”
李局长若有所思:“青干班的苗子……放在人事股,可惜了。”
“局长的意思是?”
“再观察观察。是骡子是马,遛遛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