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印一把抓住张明利胳膊,脸上满是认真聆听的神色,低声道,“书记你别说话,好好听。”
“老赵,轻点,你弄疼我了。”
张明利呲牙扒拉开赵德印的钳子大手,对着胳膊一阵搓。
别说他一个副书记,就是他头上那位见了赵德印也挠脑瓜皮,这是个敢在书记办公室拍桌子的主儿,更何况人家背后还站着个县府王主任。
“好哇。”
赵德印激动地一巴掌趴在张副书记胳膊上,“书记你听听,我相信即便他们离开,以后在梦里也会想回到咱们这片土儿呀!”
张明利龇牙咧嘴抱着胳膊嫌弃地远离赵德印:“我又不瞎,我听得见。”
“好,说的真好!”上林村生产大队的支书一拍巴掌,“就这句“无法改变环境,那就调整心态积极的去面对’,我觉得对我的启发也很大啊!”
其他生产大队的领导们纷纷点头。
“这个陆先进我算是服了,之前还觉得不公,现在看来我们大队那个候选人啥也不是,压根就没法比。”
“‘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归属’,这句话我举双手认同,庆幸公社让陆先进过来演讲,也庆幸今天没耽误赶了过来,就这一句话,值了!”
“恐怕咱们全公社都找不出比陆先进思想觉悟还高的人了吧,不愧是皇城根底下长大的孩子,那句‘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现在是我们大队小学上课前必念的一句。”
“老赵,一辆牛车换个知青咋样?”
“滚蛋,牵头牛来都不行!”
赵德印瞥了眼旁边龚桥营的大队长一眼,差点没给他一脚,“跟你换,李沟围的村民都饶不了我,陆远是我们全村的宝贝疙瘩。”
“这话不假。”
身后付保国嘬着烟袋锅搭腔。
知青院,院里院外加上房顶坐着的、围墙站着的,足足有二百来号知青。
没有交谈,全傻愣愣地望着陆远。
陆远说的这些话他们没听过,更没想过。
他们当中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想逃离这里,在这里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折磨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
一些老知青甚至想过在劳作中把自己搞伤搞残,或是服用一些“慢性毒药”,哪怕他们清楚这会毁了自己后半生的身体,也要拿到那张回城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