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看着瘦猴手里那把沾着亲兵血的刀,又看了看黑娃通红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放他走?王大人那边怎么交代?
抓他回去?可这是自己的兄弟瘦猴啊?
风穿过芦苇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
沉默良久,瘦猴问:“铁头和石头,他们还好吗?”
二狗咬了咬牙:“他们很好,在青林镇修官道,一天三顿饭,顿顿有白面馒头和肉粥,还有好褥子和铜板。。。每天都能吃饱饭,每天都能。。。”
字字泣血,边说边哭。
瘦猴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是王大人的功劳吧。。。”
二狗使劲点了点头:“王大人是个好人。。。”
“好人。。。”瘦猴呢喃着。
抬起手中的刀,上面布满了血垢,有过路商队的血,无辜路人的血,还有方才亲兵的血,瘦猴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做好人了。
温柔的目光渐渐化为决绝,瘦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举起刀对准了两个昔日的好兄弟,嘴角一勾,冲了上去。
“让我看看,你们成了王大人的亲兵,本事如何?”
“瘦猴,别做傻事了!”
二狗嘶吼着举斧格挡,刀刃相撞,火花溅在他脸上。
瘦猴的刀却没停,劈、砍、刺,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刀法没有章法,却招招狠辣,像在发泄这些日子的愤怒:“什么叫傻事,我难道就想当水匪吗,我难道就想杀人吗,是贼老天让我当了水匪,杀了人,凭什么说我在做傻事!”
黑娃用力将长刀死死缠住瘦猴的刀:“跟我们回去!王大人会给你一条活路的。”
“活路?”
瘦猴突然变招,刀光擦着黑娃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我这条命早就是水里的烂泥了!你们当你们的亲兵,我做我的水匪,谁也别可怜谁。”
二狗见黑娃受伤,急得眼睛发红,短斧横劈过去,却在离瘦猴胸口三寸处猛地停住。
就是这一瞬的犹豫,瘦猴的刀已经劈在他胳膊上,甲胄被劈开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