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乐背着四叔进入他们的房间,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夫妻,低着头,再次走进了暴雨当中。
他不敢去看老宅众人的脸。
即便老宅众人因为他如今的高官爵位,根本不敢动怒,王长乐依旧无法面对他们。
王长乐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从未有过的失落。。。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淌下来,王长乐望着屋顶落下的雨珠,听着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哭喊、老人的呜咽,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哥哥,你怎么了?!”
“爹,娘,不好了,哥哥晕倒了!”
是小倩慌乱的声音,焦急,担忧,匆忙的脚步声随即而来。
王永仓躺在炕上,阿兰挣扎着坐起身,将他的头枕在自己怀里,刚生产完的脸上满是泪痕。
王永仓气若游丝,目光落在襁褓中婴儿的小脸上,圆嘟嘟的,可爱极了。
“阿兰。。。咱的娃。。。叫王乐泓。。。跟着长乐。。。将来。。。有出息。。。”
阿兰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脸上。
“仓哥你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咱们一起带娃。。。”
相比经历分娩的剧痛,此刻阿兰心口的疼更甚千万倍,“老天爷为啥要这样对我们。。。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王永仓虚弱地摇头,示意大哥把爹娘和兄弟姐妹们都叫到炕边。
他喘着粗气,耗尽了全身力气,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爹,娘。。当年。。。是我带长乐去赵秀才家。。。偷东西。。。我翻进去。。。他在外面放风。。。我跑了。。。害他被打。。。被赶走。。。是我欠他的……”
“今日。。。还了。。。不后悔。。。”
王永仓望着爹娘,浑浊的眼里淌下泪来,“别恨长乐。。。他是好孩子。。。”
爷爷奶奶早已哭成泪人,奶奶趴在炕沿上,攥着王永仓的衣角,似乎这样就能留住小儿子的命:“我的儿啊。。。你咋这么傻。。。要还也不是这么个还法啊。。。”
爷爷背过身去,老年丧子的痛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大伯二伯红着眼眶,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交代完这些,王永仓像是回光返照,忽然有了点力气。
他示意阿兰把孩子抱过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鼻子,眼睛都像。。。像阿兰。。。”
话音未落,暴血丹那一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