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老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框边,洛时安急中生智,咳嗽两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里的人听见,两个随从立刻心领神会,从屋里快步走出去,一左一右拉住老兵的胳膊。
“老哥,方才看你鞋湿了,我这儿有双新鞋,你试试?”
“是啊是啊,这雨天走路滑,穿湿鞋容易生病,我帮你拿油布擦擦。。。”
“这大雨天的,老哥真是辛苦了,等会儿忙完,我请你喝两盅驱驱寒。”
两人七嘴八舌地缠着老兵闲聊,故意侧身站着,恰好挡住了那哨所士兵看向屋内的视线,他们只能望见库房里影影绰绰的火把光,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太清楚。
趁着这短暂的拖延,屋内的随从们动作更快了,却也更加小心,拆卸零件时轻拿轻放,屏住呼吸,洛时安紧盯着门口的动静,心跳如鼓,压低声音:“别贪多,就拿一门,拆了用油布裹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老兵笑声:“行了行了,我还得带洛大人检查别处呢。。。”
洛时安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两名随从哪里肯放老兵进屋,眼珠一转,换了话题:“老哥,你说这雨下得邪乎,侯爷还没醒呢,真让人揪心。”
这话一出,老兵的脚步果然顿住了,脸上不耐褪去,换上几分沉重:“唉,可不是嘛。要不是侯爷,俺婆娘去年冬天就冻死了。发的棉衣、木柴,都是侯爷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另一个随从顺着话头叹气:“俺家分了耐盐麦种,儿子儿媳今年终于不用挖野菜过日子了,侯爷要是有事,这好日子是不是就到头了?”
“你们懂啥?”
老兵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当兵吃饷,天经地义,可只有跟着侯爷,才觉得这兵当得值,是保家卫国,不是给老爷们看家护院!”
轰——!
老兵的话像惊雷般炸响在洛时安耳边,每一个字都劈在他的脑子里,心神剧颤。
洛时安迷茫地看向屋内,随从们正费力地将拆卸下来的炮管往油布上放。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洛时安想起王长乐推行的一道道政令,想起发放冬衣时百姓的笑脸,想起士兵们操练时喊出的“护我莱州”。。。
难道他要帮助朝廷,对付这样一位爱民如子、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
洛时安的内心再次陷入深深的纠结。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