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饬?拿什么申饬?东海水师按兵不动,各地指挥使畏葸不前,一道圣旨就能让王长乐俯首称臣?简直是痴人说梦!”
“山东盐铁断绝,国库已然空虚,此刻动兵,粮草何在?”
“难道就任由他如此跋扈?此例一开,天下藩镇群起效仿,国将不国!”
“当务之急是稳住他!加恩安抚,徐徐图之,切不可逼其狗急跳墙。。。”
殿内,龙榻之上。
嘉佑帝自上次吐血后,身体便似深秋枯叶,时常陷入昏沉,他被外间愈来愈响的争执声吵醒,头痛欲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虚弱。
他终究是太老了,再不复年少威严。
嘉佑帝挣扎着撑起身子,龙袍松散,脸色在昏暗的烛光下越发蜡黄憔悴。
“外面。。。何事喧哗。。。”
大太监高福心惊胆战,支支吾吾,不敢多说,嘉佑帝摆了摆手,“让他们。。。都进来。。。”
宫门缓缓开启,几位重臣鱼贯而入,看到龙榻上天子病容,皆是一惊,纷纷跪倒:“陛下保重龙体!”
嘉佑帝浑浊目光一一扫过,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问道:
“诸位爱卿,山东。。。又如何了?”
寝殿内,一片死寂。
内阁众臣垂首低眉,无人敢先开口应答皇帝垂询。
他们越是沉默,嘉佑帝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浓烈,几乎要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压垮。
“难道。。。山东已经沦陷了?王长乐。。。他竟敢真的举旗造反?”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神。
这些日子他昏昏沉沉,总是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大秦皇朝四分五裂,龙旗被践踏泥中,各地烽烟骤起,叛军攻破皇城。。。
他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不停地向左右询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大秦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无人能给他答案。
似乎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