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寂静。
小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也要学!我也要像哥一样厉害。”
就在这时,管家有些犹豫地走了进来,低声道:“老爷,夫人,府外有人求见。。。”
父亲母亲还沉浸在大儿子那“神仙手段”的震撼中,随口道:“今日晚了,不见客。”
管家面露难色:“来的是。。。老宅那边。。。”
桌上气氛瞬间一静。
分家时的龌龊,老四夫妇惨死,种种复杂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双方已许久不来往了。
铁蛋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道:“三舅,三舅母,可能是来找我的,我出去看看。”
只见月光下,二伯王永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身形佝偻,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迹和劳作的风霜,早已没了当年那个心高气傲、屡试不第的读书人的模样,更像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农。
“二舅。”铁蛋叫了一声。
王永书抬起头,眼神复杂,窘迫,渴望,开口道:“铁蛋。。。我。。。我看了告示。。。”
铁蛋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叹了口气:“二舅,您…也想出海?”
王永书嘴唇哆嗦了一下,低声道:“我不是图那边的田宅厚禄。”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种沉淀已久的苦涩和微光:“种了这些年地,教了几年蒙童,我就想在有生之年做点实实在在的事,也给家里的孩子们树个样子,让他们知道,他们二爷爷和二伯不是只会考功名的烂人,也能做点实事。”
铁蛋看着曾经眼高于顶、如今近乎卑微的二舅,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默着,很久很久。
最终,铁蛋点了点头:“好吧,二舅,我给您报上名。”
王永书闻言,躬身给铁蛋作揖。
“使不得,二舅!”铁蛋赶忙侧身让开。
姑姑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二弟这副模样,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曾经的家庭恩怨,在更广阔的世界和机遇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