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口音变了,那说明这里恐怕已不是山西地界了。
昭华揉了揉发酸的鼻尖,走了过去。
她是幸运的,虽然没有身份证明,口音也与本地人大相径庭,但还是得了帮助,屋主甚至还说可以给她屋子住下。
昭华感激涕零,吃了一顿热乎饭食,准确的说吃的是热乎玉米,甜甜糯糯的,真香啊。
屋主人是个老妇,看着得有五十多了,只有一对孙子孙女在膝下,昭华捧着热乎乎的玉米,这是她逃亡以来,吃到的第一口热食。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土屋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有些疑惑,在大秦寻常百姓家,多是几代同堂,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是常态。
眼前这户人家只有一位老妇和一对年幼的孙子孙女,似乎是断了一代?
“老人家,两个孩子的爹娘是外出做工去了吗?”
那老妇人拄着拐杖,让小孙女再去灶房煮两根玉米,随即叹了口气,“唉,哪是什么做工啊,是官府把我那两个儿子,都抽丁抽走了。。。”
“抽丁?”昭华心中一紧。
“是啊。。。”
老妇道:“说是要去那个什么长安打凶兽,唉!咱们这村子里,但凡是能扛得动兵器的男丁,只要还能下地走路的都被抽走了。。。”
昭华沉默了。
定然是她皇兄景应对长安危局,抵御凶兽下达的紧急征兵令。
这里距离长安有千里之遥,可见前线战事之吃紧,兵源消耗之巨,她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无言以对。
“那孩子的娘亲呢?”
老妇人指了指那片被烈日炙烤的土地:“在地里干活呢。。。这村子里的男人都走光了,地里的活儿,可不就得靠我们这些女人和老骨头了么?天不亮就得下地,不然哪来的粮食吃啊。。。”
“不过也多亏了官府前些年分下来‘玉米’的种子,真是好东西啊,产量高,还好伺候,要不是有它,咱们家也不可能连着五年都吃饱饭。”
“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要是家里男人没了,连粮食也没得吃,那可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昭华暗自苦笑。
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么。
这高产耐旱的玉米是远在山东的靖武王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