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里行间都透着沉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眼前这个正襟危坐的少女身上。
看着李若曦那副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呆萌样子,顾长安心中充满了矛盾。
这姑娘显然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女,否则周老头不会这么说。
可这样一个不通世故的丫头,真的能考上那个号称“非天骄不入”的白鹿洞书院?
还有若是京城手眼通天的人物的孙女……宰相,一品大员……没必要考进去啊……
顾长安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想不通。
“你对‘格物科’,了解多少?”
顾长安收起思绪,敲了敲桌子,决定先摸摸底。
李若曦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回答:“学生……学生只知”格物“乃是圣人”格物致知“之学,但书院所考,似乎……又与经义不同。”
“何止不同,简直是南辕北辙。”顾长安哼了一声,“你那篇以工代赈的策论,昨日周老头也给我看过了。道理都对,但一个数字都没有。我问你,赈灾要多少钱?修河堤要多少人?工钱几何?粮价几何?你想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若曦的脸瞬间涨红,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被问住了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只懂死读书的。
看来,这条路,比想象中要难走得多。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一边是父亲可能隐藏了多年的心结,一边是自己追求了十几年的安逸。
这道题,比任何一道题都难解。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他的沉默而愈发不安的少女,心中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先试试看。
顾长安清了清嗓子,板起了脸。
“既然要考白鹿洞,那就要守我的规矩。从现在起,约法三章。”
李若曦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肃穆。
“第一。”
顾长安伸出一根手指。
“我睡觉的时候,不许吵我。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了再说。”
李若曦愣了一下,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