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曦见顾长安问起于承龙是否有祠堂后便没了下文,于是好奇道:“先生,那位……于承龙大人,究竟是谁?”
顾长安还没回答,走在前面的张大力却先开了口。
“于大人,是我们这斥卤巷,也可以说是我们整个临安南城,出的唯一一个状元。”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若曦。
“于大人小时候,就住在那边,”他指了指巷子最深处一间早已坍塌的破屋,“跟狗子一样,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这个回答,让顾长安和李若曦都愣住了。
周怀安只说于承龙是临安人,却从未提过,他竟是出身于此等贫苦之地。
“那时候的日子,虽苦,但有盼头。”张大力的眸光悠远,脸上竟露出一丝追忆的笑容。
“于大人是读书的种子,咱们整个巷子的人,东家凑一文,西家凑半个饼,就这么把他供了出来。他争气啊,一路考到了京城,中了状元!”
张大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于大人高中状元,第一次衣锦还乡的时候,我们没一个人敢认他。”
“那可是状元啊,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官袍,前呼后拥的,跟天上的神仙一样。我们这些人,连他马前三丈都不敢靠近。”
“可他呢,下了马,把那些凑热闹的官差都赶到巷子口,自己一个人,踩着泥挨家挨户地看,谁家漏雨了,谁家没米了,他都记下来。”
“走的时候,还把朝廷赏的银子,全留下了。”
“我们都以为,这就顶天了。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李若曦的眼中流露出不解:“那后来呢?”
“当时老天有眼,于大人被先皇赏识,留在京城做了大官!那几年,是我们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他在京城为咱们这些苦哈哈说话,减了盐税,开了漕运,让南边的货能运到北边去卖,大家手里都有钱了,狗子他爹,就是那时候读上的书。”
张大力的脸上洋溢着光彩。
“他不光在京城想着我们,外放当官的时候,更是神了!”
张大力越说越是激动。
“他去广南当知州,那地方的豪绅张家,霸占了上千亩的滩涂地,逼得渔民没法活。”
“状纸递了八年,没一个官敢接。于大人去了,不升堂,不审案,就天天搬个小马扎,坐在张家门口,跟来往的百姓拉家常,把张家几代人怎么发家的丑事,编成评书,让说书先生在茶馆里天天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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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了半个月,那张家老太爷自己就把地契给送出来了!”
“还有一次,黄河决堤,他被派去赈灾。朝廷的银子还没到,他就敢打开官仓放粮,还立下军令状,说要是朝廷怪罪,就砍他自己的脑袋。
他自己更是带头跳进水里,跟民夫们一起扛沙袋,三天三夜没合眼。等堤坝合龙那天,他累得直接晕倒在泥里,满城的百姓,跪在地上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