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金的心在滴血,但他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只能点头哈腰地应道:“没……没意见!全听苏公子安排!”
“王捕头,”苏温又看向早已噤若寒蝉的王捕头,“既然是误会,人是不是可以放了?”
“是是是!下官这就放人!”王捕头如蒙大赦,连忙挥手让手下散开。
一场风波,似乎就要在这“资本”的碾压下,和平解决。
然而,就在这时。
又一道身影,从闻道楼的方向,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白衣,手持书卷,气质儒雅,正是谢云初。
他没有看苏温,也没有看张万金,只是径直走到了那王捕头的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王捕头。”
“在……在……谢公子?”王捕头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今天这些神仙,都凑到一块儿下凡了?
“在下也有一惑,想请教捕头。”谢云初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这位姑娘引《大唐律疏》之条文,言之凿凿。捕头身为朝廷公人,不问法理,不辨是非,却欲以冲撞之名,锁拿无辜之人。敢问捕头,你眼中,究竟是人情大,还是国法大?”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王捕头的心上!
如果说,苏温的压力,来自于利。
那谢云初的压力,则来自于理,来自于名!
得罪了苏温,他最多是断了财路。
可得罪了这位江南士林未来的领袖,他这个官,怕是也就当到头了!
“我……我……”王捕头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云初没有再逼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圣贤书》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今日之事,孰贵孰轻,孰是孰非,想必捕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王捕头一眼,转身,走到了李若曦的面前。
看着少女那张因震惊而略显苍白的脸,谢云初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如春风拂过冰湖,漾开了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