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的眼眸肯定无比明亮,脸上也全是憧憬期待,尤其是在魏正道说“好,我帮你推演出一部长生法”后,她会将这视为一种承诺,欢呼雀跃。
说不定,她还会向清安他们炫耀,亦或者,清安他们本就在场,一起举杯起哄,让她羞红。
这些臆想画面,不断自少年脑海中浮现,没办法,谁让少年是这世上最能代入魏正道的人。
李追远脸上浮现出痛苦,画面中,魏正道、她和清安等人的面庞,逐渐被自己、阿璃、谭文彬所取代。
因病情好转,人皮加固,当少年尝试把清安他们的结局和彬彬哥他们做重迭,尤其是桌上的这颗头颅眉宇间渐化为阿璃模样时,强烈的不适袭来。
清安没恨你,他仍能因为我像你,对我不一般;她也没恨你,到最后还想体面干净地见你。
可你当时,分明就清楚,他们修行了你给他们的功法后,会是怎样一种下场结局。
就在前不久,本体才对自己说过那句话。
此时,这句话却又从少年嘴里情不自禁地讲出:
“魏正道,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后,李追远心里舒服多了。
少年理解了,怪不得当初李兰这么喜欢对自己讲这句话。
李追远走到梳妆台边,上面放着一张婚书,写的是男女方名字。
女方名字:明凝霜。
男方名字:魏正道。
少年目光微凝,“魏正道”这三个字,是魏正道本人的字迹。
当然,以明凝霜他们与魏正道的关系,熟悉掌握其字迹,也很正常。
李追远侧身,看向那张床。
受此地环境影响,岁月于此无法留下尘埃,同时感知能力被局限在最基础层面,可就是这一眼近距离扫过去,少年发现了问题。
这张床,枕头不是收着,而是摆起,且枕头中段有凹陷,并且这凹陷一直延伸向下,形成出有人躺过的均匀痕迹。
明凝霜还活着时,自然可以在这张床上躺下,可看看嫁衣针脚,看看梳妆台的凌乱,再看看院门内侧的抓印……无一不在说明,明凝霜在这里是处于一种正常人的状态。
一个人的行为逻辑有其完整连贯性,不大可能出现前脚如普通人般坐那里理红妆,后脚就飘浮而起,如鬼魅般横躺卧床。
这躺下去的痕迹,实在是太均匀清晰了,而且没有上下床动作所带出的下凹,就像是……被人在床上拼起过!
“砰!”
院门关闭。
紧接着,是所有分屋门开启,四方井下,井水向上汩涌,将井内躯干向上推出,手臂、胳膊向其汇合,贴聚成一具无头尸体。
主屋桌上的头颅缓缓转动向主卧,眼睛也随之慢慢睁开,清冷的声音响起:
“正道,你回来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