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可能对明凝霜而言,死後能同穴,已让她心满意足,感到幸福。
下一张桌子是空的,没有人坐,但桌子在抖。
李追远弯下腰,掀开桌帘,看见里头抱着桌腿瑟瑟发抖的赵毅:「啊,你不要过来,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相似的场景,李追远在白虎身上见过。
魏正道说他废了。
看着赵毅眼里恐惧闪烁的目光,李追远没急着说什麽,只是默默将帘子放下。
「奶奶,刘姨————」
柳玉梅与刘姨坐在桌上,她们知道,这对新郎新娘是谁,柳玉梅眼角有新旧泪痕。
而在她们身边,还坐着一位女子,她和圣僧虚影一样,很是低调,但少年认得她,柳清澄。
柳玉梅:「小远啊,等以後,奶奶给你和阿璃,办个更风光的。」
李追远点点头,道:「嗯,您放心,我会把秦爷爷也接回来,让他和您一起坐主桌。」
柳玉梅笑了笑,她习惯了,也清楚瞒不住。
李追远再次看了看柳清澄,少年当然明白奶奶的意图。
只是眼下,纵有千头万绪,也得先顾着眼前,一件一件去做。
最後一桌,坐着的是李三江,左右两侧是陶竹明与令五行。
李三江看着李追远,跟踉跄跄地站起身,举着酒杯打了个酒嗝儿,道:「老弟啊,你这杯敬酒,可是让我好等啊!」
「好酒不怕晚。」
「那是,好日子也不怕死了後再过,只要是俩人在一起,挨一块儿,都是一样的!
老弟,弟媳妇,哥哥我祝你们,在这地下,百年好合,和和美美,长相厮守!」
李家祖坟。
清安没再进去喝喜酒,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伴魏正道与明凝霜最後一程。
凝霜身上散发的怨执越来越淡了,代表着这场婚礼也即将结束。
倏然间,清安看见自坟下,一缕缕浓郁气息升腾而出,这气息,本该无形无态无法捕捉,但对於曾走江至巅峰过的清安而言,这气息一点都不陌生,这是————功德。
浓厚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功德,如泉涌般喷发,而才刚由自己插下去的桃枝,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几乎是眨眼功夫,就长到了一人高。
坟墓里,草蓆燃起,它与里面包裹着的两具遗体,化作璀璨的晶莹,弥漫在这棵桃树周围,伴随着落英缤纷,映照出两道牵着手的熟悉身影。
生前未作比翼鸟,死後化为连理枝。
清安走到坟边,坟里空了,於乾净净的,像是特意给另一个人未来预留的。
「嘁,谁稀罕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