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尉迟朗的嘴唇动了动,身躯一晃,从马背上直直地栽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布满尘土与血污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后脑的铁戟,被地面碰得微微歪斜,鲜血从头盔的缝隙之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
尉迟朗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只是双眼依旧圆睁著,带著无尽的不甘与遗憾。
“朗儿啊~~”不远处的尉迟烈,亲眼目睹了儿子后脑插著铁戟、坠马气绝身亡的过程,不禁如遭雷击。
饶是他一生征战四方,杀伐果断,见过无数的生死离別,可此刻,看著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惨死在自己面前,这位草原梟雄,也不由得老泪纵横。
“我要杀了你啊!”他狂吼一声,猛地一提马韁,便要拍马衝出去,扑向那个身披重甲、投掷铁戟的人,要与他拼命,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大首领!不可!走!快走啊!再迟,就来不及了!”一名亲卫见状,心中大惊,急忙拍马横了过来,挡在尉迟烈的马前。
他一探身,紧紧抓住尉迟烈的马韁,用力挤著他的战马,催促著他向前走。
“大首领,追兵就要上来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您活著,就还有机会,快走啊!”
其他的侍卫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一边抵挡著扑上来的禿髮士卒,一边裹挟著尉迟烈,忙不迭地向前衝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为朗儿报仇!”尉迟烈疯狂地大吼著,状若疯魔,可他的马韁绳,早已被侍卫抢在了手中,身不由己地向前衝去。
他那悽厉、绝望而愤怒的嘶吼声,在漫天的杀声之中,显得格外悲凉,却终究被淹没在那无尽的战火与廝杀之中。
禿髮勒石见尉迟朗已死,尉迟烈被侍卫裹挟著,正要逃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当即调转马头,便要拍马追上去。
可就在这时,野离破六却横刀拦住了他:“勒石大人,你看那里。”野离破六抬了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禿髮勒石一愣,顺著野离破六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半箭地之外,一顶燃烧的大帐火光冲天,烈焰熊熊,照亮了迎面而来的一面黑色大旗。
那是禿髮族长的大旗,大旗下,禿髮乌延带著他的铁甲卫,正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马蹄声急促而沉重。
禿髮勒石和野离破六对视了一眼,心生默契。
禿髮勒石当即调转马头,放弃追杀尉迟烈的念头,带著身边的人马,在乱军之中左衝右突,表面上是在剿杀黑石部落混乱的士卒与溃兵,实则却是刻意放缓了追杀的速度。
尉迟烈身边还有不少精锐的中军侍卫,个个悍不畏死,想要衝到他身边,斩杀他,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损失惨重。
这根硬骨头,与其他们自己啃,不如交给禿髮乌延啃。
若是禿髮乌延能顺利斩杀尉迟烈,他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若是禿髮乌延未能斩杀尉迟烈,他们再趁两败俱伤之机出手便是。
黑石部落的溃兵,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地向北奔逃,禿髮乌延的铁甲兵,则如凶神恶煞一般,穷追不捨。
禿髮勒石和野离破六,则率领著他们的人马,从侧翼一边廝杀,一边跟进,如影隨形。
他们在等待一个最好的出手机会。
ps:有些筒子別想太多,只能二选一的,你选哪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