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芳芳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平静地道:“先父生前召集诸部,欲结联盟,共抗禿髮部。
如今先父离世,此事总要有个著落,故今日邀诸位前来,共商对策。”
符乞真轻咳一声,带著几分刻意的惋惜道:“芳芳姑娘,令尊不幸,死於————”
他话锋一顿,眼角余光下意识扫向立在尉迟芳芳身侧的杨灿,只见那廝正漫不经心地擦拭著手中的长槊。
符乞真心头一凛,暗哼一声,压下心底的忌惮,继续说道:“死於禿髮部的无耻偷袭之下。为人子女,此等血仇,自当必报,绝无姑息。”
“昨夜帐中乱战,形同营啸,诸部间死伤惨重,究其根源,也是禿髮部的奇袭所致。”
符乞真抬高声音,目光扫过诸部首领:“我劝诸位族长,莫要再互相苛责、
內耗不止了,这笔帐,理应一併算在禿髮部落头上。
眼下,我们当同心协力,灭了禿髮部这个祸害才是。这,也当是尉迟烈大人的遗愿啊。”
乙旃贺闻言,立刻高声附和道:“符乞真大人所言极是!
依我之见,诸部联盟还当儘快建立,只是禿髮部如此凶残狡诈,咱们理应废去三帐共议”之制,推举一位大联盟长。
如此,才好集结各部所有力量,全力討伐禿髮部这匹害群之马!”
他四下扫视一圈,声音愈发响亮:“我提议,推选符乞真大人为联盟长,主持诸部事务,统领我们討伐禿髮部!”
他这般卖力討好,是因为方才为避杨灿那煞星的威嚇,斩了黑石部落的知情者,却也开罪了符乞真。
此刻见机,他自然要极力巴结取悦符乞真一番,好挽回局面。
白崖王轻笑一声,缓缓道:“禿髮部就在这片草原之上,纵是逃得再远,难不成还能逃出这片天地不成?
眼下这般光景,於黑石部而言,什么才是最要紧的事,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
他的目光落在尉迟芳芳身上,继续道:“尉迟烈大人归天,黑石部的善后之事千头万绪,部族內部亦需稳住人心,一时半晌怕是难以完成。
此时不谈安內,反倒急著结盟復仇,未免本末倒置了。”
慕容宏昭闻言,当即故作怒色,拍案而起,大声反驳道:“白崖王此言差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能拖延?
芳芳,你大哥若想坐稳族长之位,更当为先父报仇,为部族雪恨!
唯有如此,方能收服各部人心,让族中上下归服,坐稳族长之位啊。”
安琉伽娇媚地一笑,道:“慕容公子,你说的那什么杀父仇人,不就是禿髮乌延么?
他呀,已经被灿·巴特尔杀了,尸骨都凉透了呢。”
说罢,她眼波流转,落落大方地拋了个媚眼给杨灿,那般姿態,全然没將帐中诸部首领放在眼里,更没顾及慕容宏昭的顏面。
慕容宏昭暗自咬牙咒骂,这骚女人先前对他眉来眼去、搔首弄姿的,他还以为只是个一心贪恋男欢女爱的浪荡女子。
想不到此刻她竟突然跑出来搅局,当眾拆他的台,坏他的好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著面色道:“斩了一个禿髮乌延,何足解恨?
当灭其全族,诛其党羽,血洗禿髮部,我大舅兄方能名正言顺地继任族长之位,安抚部族人心,也能告慰岳丈大人的在天之灵。”
白崖王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朗声道:“诸位,我等身为部落族长,行事当以部族的生存与长远发展为重,不可被一时的怒火冲昏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