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內却灯火通明,烛火高烧,映得满室亮如白昼。
两侧的席位上,端坐著慕容家的诸位元老与重要家臣,一个个面色肃穆。
议事厅內静得可怕,唯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以及眾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仿佛一场风暴,即將席捲整个陇上。
所有人都清楚,慕容家几代人期盼、等待的那一刻,如今,终於要正式揭开序幕了。
慕容盛端坐主位,双手搭在膝上,周身肃然之气尽显,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
“诸位,元英、元灵宝已死,从他们房里搜出的秘信,足以证明,元阀早已暗藏野心,图谋一统陇上,对我慕容家更是虎视眈眈。
如今,我慕容家与元阀的脸皮已然撕破,彼此间再无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此前我们封关锁城,城中已然传出诸多谣言,人心浮动。
若再拖延下去,必然会引起於阀的警觉,到时候我们就会失去先机。所以,我们不能等了,举事,必须儘快开始。”
一位白髮元老缓缓頷首,抚著胸前的长须,沉声道:“阀主所言极是。
元阀与我慕容家相距甚远,短期內倒不必担心他们的直接威胁;反倒若是能逼他们提前动手,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慕容盛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五叔,你的意思是?”
白髮元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我们既然找到了元阀搜集我慕容家情报的秘信,那信中,必然藏有元阀欲举事起兵、一统陇上的机密吧?
若是我们將此事大肆张扬出去,让陇上诸阀都知晓元阀的野心,你觉得会如何?
慕容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点头。
这一手贼喊捉贼,捉的还是真有反心的贼,效果定然不会差。
將此事张扬出去,便能將诸阀此刻投在慕容家身上的目光,尽数转移到元阀身上,让元阀成为眾矢之的。
更何况,若是元阀野心暴露,被逼得提前起兵,他们在祈连山脉最西端起事,与位於东北端的慕容家,反倒能形成一种无形的呼应之势,分散眾阀的注意力。
一位家臣忽然起身,拱手道:“阀主,於阀堵在我们一统陇上的关键门户,我慕容家要成就大业,必先除掉於阀这个心腹大患。”
元阀既然图谋我慕容家,与同样凯覦陇上的於阀,必然有所勾结。
如此一来,我们以远伐元氏为名,先討伐其盟友于氏,便是名正言顺了。”
慕容盛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忽然觉得,元英与元灵宝的死,或许也並非坏事。
这般一来,不管他炮製什么证据,都能安在这两人身上,死无对证,他们便是有口也难辩。
他欣然頷首,看嚮慕容楼:“楼弟,此事便交给你了。
你务必要从元氏二子的书信、遗物中,找出元阀包藏祸心、与於阀暗中勾连、意图图谋陇上诸阀的铁证,我要铁证如山!”
“大兄放心,弟定不辱使命。”慕容楼欠身领命,神色郑重。
慕容盛又道:“其次,我们还要商议一下起兵的具体事宜。
於阀堵在我慕容家的门户之上,欲图陇上,必先灭於阀。
但诸位也清楚,陇上八阀彼此制衡,牵一髮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