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繁文縟节,终究是演给外人看的,成亲於一个姑娘而言,一生只有一次。
纵使將来境遇再好,仪式能隆重十倍,可她彼时的心境,早已没了如今这份將嫁未嫁的羞喜与忐忑,那份纯粹的悸动,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天待我,著实不薄。阿沅,我也绝不会薄待了你!”杨灿在心中默念著。
杨灿回府后,第一时间便將向崔临照求婚之事告诉了青梅。
青梅听了顿时喜上眉梢,如果说,先前她对杨府再多一位女主人,心底尚有几分排斥的话,杨灿塞上“出事”的这场危机,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他们是一家人,日后还要开枝散叶,撑起一个家族。
如果男主人没有足够的能力,这个家族便难以壮大。
——
而没有一个足够有手腕、有能力的女主人掌家,男主人便无法做到无后顾之忧。
当这位男主人身陷风浪波折里时,也唯有一位足够强大的主母,才能帮他稳住阵脚。
即便这位男主人真的遭遇了不测,有这样一位主母在,家族这条大船,也才不会隨他一同倾覆。
就拿这次塞上行来说,如果杨灿当时真的陷於塞上,而当家主母是崔临照的话,那么根本无需费心做什么防范。
他们也不必揣度於阀主是否会“千金买马骨”。
杨家,依旧会稳稳地立在那儿,那些如禿鷲、鬣狗般的宵小,绝不敢贸然窥伺,等著食腐。
如果杨灿已经有了子嗣,那些孩子也能依旧享有最好的条件与待遇,平平安安长大成人,直到成长为能为这个家族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那一天。
可当她听到杨灿说,三日后便要正式求亲,半年后便成亲时,小青梅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过草率了些!
想当初,她们家姑娘与於承业的联姻,前前后后足足筹备了两年零八个月,那是何等的周全细致。
时不我待,只爭朝夕啊。
一辈子要强的小青梅瞬间责任心爆棚,浑身都攒著一股劲。
哪怕当晚她跪趴在榻上,头歪在枕上,贝齿紧咬著枕巾,杏眼迷离,香汗涔涔的时候,脑子里也依旧在飞速盘算著:
托媒,得请於阀主出面,这上邦城,也就他够这个分量了。
问名合八字,交给巫门最妥当,就让老巫咸亲自出面,那才够体面。
唔唔,咿咿,主————主宅得彻底翻新,全套的新家具,欸?交给墨门,此事交给墨门来做,定然稳妥。
对了,礼服,还有礼服,提前半年筹备,都怕赶不及做好,这婚结得实在是太急了些,我得请最顶尖的裁缝————
主————主母大人,要不您乾脆明天就过门吧,我————都要被折腾死了————
上邽城北,从“姜维垒”至城西的河谷一带,是豹三爷於驍豹圈定的“陇骑”大营。
此处地势略高,视野开阔,可將北方陇山方向的来敌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