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修向杨灿拱手一礼,隨后在椅上坐下,眼底藏著风尘僕僕的疲惫。
杨灿笑问道:“萧兄脱身还算顺利吧?”
萧修的声音带著几分旅途奔波的沙哑,缓缓开口道:“我得手之后,当即折向东城离去,故意留下行踪引他们追击。
隨后我便悄悄折返夹谷城,等他们尽数向东追去,我便从西城用长索悄然潜出,才算彻底脱身。”
杨灿頷首:“即便如此,你回来得也够快了,途中哪里寻来的马匹?”
萧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先步行了一段路,途中遇上一小队商贾,花高价向他们买了一匹马,才得以加快行程。”
杨灿听了,微微摇头,眼底却藏著几分讚许。
萧修乃是楚墨剑魁,即便沦为杀手,骨子里的底线也从未失守。
他可以用一身杀人技换取酬劳,却始终坚守本心,不偷不抢。
以他的武功,若要强抢商队的马匹,无人能拦,可他偏不,这份坚守,实属难得了。
萧修放下茶盏,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抬眸看向杨灿,语气郑重。
“杨城主,我当初答应你,帮你出手一次,而你需送我楚墨一个前程。
如今我已如约而来,还请城主赐教,给楚墨指点一条明路。”
杨灿看著他,缓缓开口道:“萧兄,你可知墨者三分之后,秦墨与齐墨,为何能代代相传、立足於世?”
萧修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从容地答道:“秦墨擅匠造之术,能铸器械、造工事,凭一身技艺便可立足谋生。
齐墨则多有名师名臣为弟子,或传道授业、广收门徒,或入仕为官、辅佐君主,要保全宗门,自然不难。”
“可你楚墨,难道就没有一技之长吗?”
杨灿反问道:“论武功,你们楚墨乃是三墨之中最强的一支。
尤其是兵法战略的传承,更是你们楚墨的独家底蕴,为何偏偏落到难以延续的境地?”
萧修哑然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自嘲:“杨城主,你就不必循循善诱了。
这个问题,我们楚墨歷代先贤都在思索,我也琢磨了大半辈子,城主有什么高见,不妨直言吧。”
杨灿摊了摊手,笑道:“我哪有什么高见?若想让楚墨延续下去,无需什么奇思妙想,只需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找一条適合楚墨的路罢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萧修,说道:“楚墨有兵书传承,杀人技独步江湖,何不將一身所学,为一方主君效力,护一方百姓安寧?”
萧修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悵然道:“如果这就是城主给出的主意,那真是让某大失所望了。
我楚墨所求,不过是义、守、劳、隱”四字,其中义”字为首。
不瞒城主,即便我隱姓埋名做了杀手,也是从不杀忠义之人,不害无辜之辈。
可一旦从军,刀枪无眼,杀与不杀,从来由不得我自己判断。
我不过是当权者手中的一口刀,只能任人摆布,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