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则屈膝跪在椅前软毡上,垂眸为他捏着腿。
王南阳一张面瘫脸上毫无表情,「木然」站着。
杨灿指尖轻敲着桌面,缓缓道:「齐墨如今已有分裂的痕迹,这痕迹一旦出现,便极易扩大。」
他的目光看向牆边的博古架,上边摆设着许多精美的玉器、瓷器和玻璃器皿。
杨灿道:「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旦有了裂纹,便再受不得撞击了。」
他把目光转回王南阳身上:「闵行这个人,执意反对两墨合併,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实则全是为了一己之私。」
杨灿没说出他已看出闵行恋慕崔临照,不甘心她嫁给别人,所以利用齐墨长老身份,以担心齐墨利益受损为理由百般阻挠的真相。
他只要做出分析和判断,给出一个定论就够了。巫门,不在乎齐墨中人的生死,却与他已经不可分割,他只需要做决定。
杨灿道:「若是给他时间留足运作的机会,他必定利用多年人脉与威望,拉拢诸长老、执事,挑起更大的祸患。」
杨灿盯着王南阳道:「眼下,齐墨八大执事难得来一趟上邽,定然不会匆匆往返,他们会与阿沅及众长老多有接触。
我要儘快把闵行赶走,切断他拉拢他人的机会,为阿沅争取其他长老、执事的支持,创造有利条件。
但是,此人不死,走了也是大患,所以我来赶他走,而你————」
王南阳目光闪烁了一下,颔首道:「我明白了。」
杨灿微笑了一下:「等他走远些再杀,虽说不能让我彻底摆脱嫌疑,总归是他死的越远,我嫌疑越小。」
「是!」
杨灿摆摆手,王南阳便木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杨灿轻轻吁了口气,闭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养神。
他并没有受伤,以他如今一身铜皮铁骨,当今世上,不用尖刀重锤,只凭拳脚,能伤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他需要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当然不是要以此製造什麽「不在场证据」,而是要通过一步步细节操作,帮崔临照彻底掌控齐墨,创造更多有利条件。
胭脂轻轻为他捶着腿,眼见主人闭目养神,胭脂忽然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感受着杨灿大腿紧实的肌肉,她悄悄仰起脸儿,瞟了杨灿一眼,见杨灿依旧闭着眼,没有什麽反应,便愈发大胆了。
欲入兮深谷,下有兮虺蛇。
一双柔荑敲着敲着,便缓缓向上蹭去————
杨灿已经吩咐人去唤一刀仙萧修了,这位杀手还要陪他演一场戏。
这个地点,这个时间,选在哪儿好呢?
杨灿沉吟着,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罗湄儿。
他至今也不明白,罗湄儿为何会突然改变对他的态度,突然对他特别主动起来。
不过,他就只是撩撩,不曾想过有结果啊,这妮子,不会因此反目成仇吧?
毕竟女人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喜欢与憎恨,皆是来去匆匆,莫名其妙。
不过,我要演的这场戏,可不可以顺路做给她看,从而加点我在她心中的印象分呢?
硃砂捏着杨灿的肩膀,一双眼睛羞怯怯的,却不时瞟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