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罗湄儿,全程看着两人的互动,一字一句都听在耳里,却半点没听懂其中的哑谜。
可女儿家的敏感,却让她清晰地察觉到,崔临照与杨灿之间,定然有着不寻常的牵扯。
望着崔临照袅娜远去的背影,罗湄儿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忍不住轻声问道:「杨城主,这个女子,是谁呀?」
杨灿澹澹回道:「她是青州崔氏女,名唤崔临照。」
「呀,原来是她!」罗湄儿轻呼一声,眼裡满是诧异:「可是那青州崔夫子?
」
杨灿有些意外地扭头看她,眉梢微挑:「你————听说过她?」
罗湄儿皱了皱小巧的鼻尖,轻哼一声,语气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彆扭:「略有耳闻。」
她怎会没听过崔临照的名声?
那女子才名远播,曾多次在江南讲学,乃是轰动一方的风云人物,她怎会不知?
更何况,崔临照也曾是她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曾经拿来与她比较过的,想想便觉得可恶。
好在,她与崔临照素无交集,两人名声也差距甚远,故而被拿来比较的次数,倒是远不及和独孤婧瑶比的多。
这时,车把式已稳稳放好了脚踏。
罗湄儿扶着杨灿,小心翼翼地扶他登车,又轻轻将他安置在车厢内的软榻上,自己则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轱辘转动的声响平缓而有节奏,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罗湄儿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又轻声问道:「杨城主,你和崔夫子————很熟?」
「关係还算不错。」杨灿靠在软榻上,闭着眼,语气平澹,听不出太多情绪。
罗湄儿轻「哦」一声,撇了撇嘴,语气裡带着几分酸味儿:「山东高门出身的那些女子呀,一个个都装得很,可无趣了。」
此处的「山东」,并非后世的山东省,而是指崤山、华山以东的广大北方区域。
它涵盖了今日山东全境、河北南部、河南东部、江苏北部等地,乃是中原士族的聚居之地。
青州作为古九州之一,更是齐鲁士族的核心腹地,底蕴深厚,人才辈出。
而江南士族,大多是当年战乱时从北方南迁而来,论根基与底蕴,终究不及这些北方古老士族。
「是吗?」杨灿缓缓睁开眼,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裡带着几分调侃。
「当然啦!」罗湄儿一下子来了兴致,絮絮叨叨地说开了。
「这种古老士族人家,规矩多如牛毛,一言一行都要端着架子,半点不敢逾矩。
出身这种人家的姑娘,个个自视甚高、眼高于顶,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疏离,不像个活人,半点菸火气都没有,你说,相处起来得那得多无趣呀?」
马车一路前行,罗湄儿便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从北方士族的繁文缛节,说到江南士族与北方士族的诸多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