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准备的人,从来都反应极快。
尉迟摩诃动手的刹那,他的弟弟拔都,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反手拔出腰间弯刀,寒光凛冽,直扑尉迟野的亲信侍卫。
紧接着,左厢大支中,那些追随尉迟摩诃的少壮们,也纷纷拔出弯刀。
他们像一群尚未成年、却已露出獠牙的少年狼,嗷嗷叫着,朝着旗杆四周拱卫少族长的亲信侍卫扑去。
他们挥刀便砍,招式狠辣,却毫不恋战,唯一的目标,便是撕开侍卫们的防线,冲到尉迟野身边,确认他的死讯。
只要尉迟摩诃提着尉迟野的人头,高声宣告他的死讯,再宣布拥戴桃里夫人的幼子继任族长,那麽,这场兵变,他们就赢了,黑石部落的格局,也将彻底改写。
「你们该死!」尉迟芳芳的怒吼声划破混乱的空气。
她原本正满心欢喜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大哥即将升起新旗,成为草原新的狼王,可转眼间,便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
她目眦欲裂,双眼通红,从怀中迅速摸出一柄暗藏的短刃,身形一闪,便扑向尉迟野身边,手中短刃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尉迟摩河的心口。
尉迟摩诃一击得手,马上伸手抓向身旁的绳索。
只要绳索套上尉迟野的脖颈,再狠狠一扯,这旗杆上升起的,便不是新的狼旗,而是尉迟野的屍身,他的重量,足以勒断自己的脖颈。
可就在这时,尉迟芳芳如同一头暴怒的猛虎,带着滔天恨意,向他猛扑而来。
曾经,他们是最亲近的表姐弟。
她还记得,摩诃十岁那年,和她一起狩猎时被孤狼咬伤,是她背着他在风雪里跑了三十里,跪求萨满为他医治。
他也记得,芳芳姐十五岁初上战场,第一次杀人後彻夜难眠,是他坐在她身边,陪她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他们一起在草原上骑马射箭,一起分享一块奶饼、一碗奶茶,一起在星空下立下相互保护的誓言————
可此刻,所有温情都已荡然无存。
他们现在是生死相搏的敌人,眼中只有刺骨的杀意,没有半分往日的情谊。
尉迟摩诃来不及多想,猛地将手中的尉迟野向尉迟芳芳一推,借着这股推力,他身形迅速闪退,避开了尉迟芳芳的致命一击。
他推出去的,是他曾经发誓要忠诚守护的少族长,此刻,不过是他保命的一块盾牌。
直到这时,野离破六才彻底反应过来。
他身上没有携带兵器,只能攥紧拳头,带着满腔怒火,狠狠一拳向尉迟摩诃砸去。
「大哥!」尉迟拔都见状,立即将手中的另一柄弯刀抛向尉迟摩诃。
尉迟摩诃用带着铁针戒指的拳头,狠狠迎向野离破六的拳头,硬生生逼退了他。
随後,尉迟摩诃就地一个翻滚,稳稳接住了拔都抛来的弯刀,刀柄入手,心中底气更足。
尉迟芳芳接住了被推过来的尉迟野。
此刻的他,一手捂着流血的眼睛,一手死死按着颈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双手,也浸透了尉迟芳芳的衣袖。
尉迟芳芳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将哥哥放在地上,怒吼着,再度扑向尉迟摩诃。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双方的怒吼,在草原上回荡。
桃里夫人站在人群的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