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情郎的心意,崔临照心中暖意涌动,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揣进怀中,又问道:「那尉迟芳芳如今有什麽打算?她还会和桃里夫人斗下去吗?」
杨灿苦笑着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她刚醒来,我便对她坦白了我的身份,光是解释这件事,就费了不少功夫。
她如今刚刚醒来,精力不济,而且对桃里夫人、阿依慕夫人两方的意向也还一无所知,一时之间,怕是拿不出什麽主意。」
说到这里,杨灿又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在这儿不能耽搁太久。
原本以为,尉迟野顺利继位後,他与慕容家不和,我们此行的联盟之议,应该会很顺利。
却没想到,黑石部落竟闹出这样一场内乱,事情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我想,等尉迟芳芳能全身而退,回返凤雏城,我们就回上邽去吧。」
崔临照却有些不甘心,这可是她作为杨家未来主母,为自己的男人献的第一计,怎麽能就这麽夭折了?
虽说在杨灿面前,她甘愿伏低做小,做他的小迷妹,可在外人面前,她可是心高气傲、才华横溢的崔夫子,怎麽能轻言放弃?
崔临照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杨灿。
崔临照问道:「现在,黑石部落是桃里夫人、阿依慕夫人,还有尉迟芳芳三方对峙,对吧?」
「不错!」杨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阿沅,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
「没有。」崔临照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察觉到这句话里的戏谑之意,依旧皱着眉沉思。
片刻後,她抬眸看向杨灿,眼神明亮,缓缓问道:「杨郎,你觉得,如果陇上不是八阀并立,而是一个统一的王朝,你今日,能否成为一城之主?」
杨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当然不能。若是一个统一的王朝,便已有了成熟的秩序与体系。
除非我是开国功勳,否则,就算我再如何优秀,以我的出身,也只能按部就班地晋升。
这般年纪,我又怎麽可能成为一方太守,执掌一城?」
崔临照微微勾起唇角,笑容明媚。
杨灿看着她的笑脸,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你是说,一个山头林立、互相牵制的黑石部落,对於我这样一个尚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来说,反而更容易拉拢,更容易找到机会?」
崔临照嫣然道:「所以啊,咱们还有机会。就请郎君把这三足鼎立的具体情形,仔细说与妾身知道,咱们再想办法。」
杨灿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谦谦君子,怎麽忽然有点美帝化的迹象。不过,黑石部落如今这一幕,可与我无关呐。
我只是借势,借势而已。
「成!」杨灿兴冲冲地拉着崔临照在榻沿上坐下:「娘子,你且听了杨灿用了一句戏腔,崔临照听着那要唱起来似的腔调,俏巧地白了他一眼。
左厢大支的营地里,自从阿依慕夫人一行人回来,便立即加强了戒备。
营寨四周重兵把守,自成一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气息,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大帐之内,沙伽站在阿依慕夫人面前,神色迟疑。
他硬着头皮,低声问道:「娘亲,摩诃兄弟俩————已经没了,要不要为他们举办一场後事?」